第146章
晚宴的酒氣尚未完全散盡，李毅便帶著林正東，拐進了一條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幽靜巷弄。
巷子盡頭，是一家沒有任何招牌的私人茶館，門口只掛著兩盞古樸的燈籠，散發著昏黃而曖昧的光。
這裡是深圳證券圈真正的地下心臟，每一縷茶香裡都飄蕩著足以讓市場地震的內幕與陰謀。
在一名面無表情的經理引領下，他們見到了傳說中的“黃牛”。
他約莫三十多歲，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西裝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雪茄，看起來斯文有禮，像個大學教授。
但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，卻像兩頭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精明與貪婪。
黃牛呷了口價值不菲的陳年普洱，開門見山，聲音溫潤，內容卻殘忍。
“聽說了，兩位想出貨。量很大。”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，在空中輕輕晃了晃，“行規，佣金百分之二十。我保證，用我的渠道，能讓你們的貨在最高點附近，像冰塊一樣，神不知鬼不覺地融化掉。”
林正東的心臟猛地一抽，差點當場跳起來！
百分之二十！
這已經不是抽傭，這是明火執仗的搶劫！
他下意識地就要開口，卻被李毅一個平靜的眼神，硬生生把所有話都堵回了喉嚨裡。
李毅笑了笑，彷彿對方報出的不是一個天文數字，而是一個菜市場的白菜價。他輕輕點了點頭：“百分之二十，可以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他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眸子，死死地盯著黃牛的眼睛，緩緩說道：“我需要你在明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，這一個小時內，把我所有的貨，以不低於九十八元的價格，全部出清。”
李毅的語速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鋼珠，砸在黃牛的心上。
“如果全部完成，百分之二十，我一分不少。如果有一張沒賣掉，或者價格低於九十八，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”
黃牛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了。
他緩緩放下茶杯，身體向後靠在名貴的紅木椅背上，鏡片後的那雙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。
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，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他冷笑一聲：“小兄弟，你這是在耍我？”
李毅的身體微微前傾，整個包廂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個簡單的動作抽空了。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一句來自地獄的魔鬼低語，清晰地傳入黃牛的耳中。
“耍你？去年年底，你幫城東的張老闆挪用公款，用他兒子的賬戶買入的那批原始股，上個星期剛套現吧？”
黃牛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“唰”的一下，褪得乾乾淨淨！
李毅的聲音依舊平淡，卻字字如刀，一刀刀地割開他所有的偽裝。
“你說，如果稅務和銀行的人，知道這筆錢的存在......你的茶，還能喝得這麼安穩嗎？”
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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