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
悠長的火車鳴笛聲被風拉扯得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。
李毅收回目光,那雙送別大將時略帶深邃的眼眸,在轉過身的瞬間,便已恢復了冰川般的冷靜與銳利。
他沒有給大家任何傷春悲秋的時間,直接面對著家中眾人,像一個即將發動總攻的指揮官,開始下達清晰得不帶一絲感情的指令。
“阿虎!”
“在,老闆!”阿虎猛地挺直了腰桿。
“你帶兩個人,明天上午九點,去民政局門口‘等著’。”李毅的聲音很平靜,但那個“等”字,卻被他咬得格外重,“確保我那個前姐夫,能準時、自願地,去辦完他該辦的手續。”
“明白!”阿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重重點頭。
李毅的目光隨即轉向另一尊沉默的門神:“彪哥。”
“老闆,請吩咐。”
“你負責聯絡全縣最好的搬家公司,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三天之內,我們要搬進新家。”李毅的眼神掃過這間充滿了糟心回憶的筒子樓,語氣冰冷,“這棟老房子裡的東西,除了我爸媽和我姐的私人物品,其他的,一件不留,全都給我扔了。”
“是!”阿彪言簡意賅,卻字字如鐵。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姐姐李娟身上。
她一夜未眠,臉色依舊慘白,但那雙哭腫的眼睛裡,卻多了一絲麻木後的清明。
“姐,”李毅的聲音放緩了些許,他將一張寫著地址和電話的紙條遞了過去,“林哥走之前,已經幫你聯絡好了全省最好的離婚律師。明天,你什麼都不用想,也什麼都不用說,只管過去,律師會處理好一切。”
他看著姐姐那雙略顯空洞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你的任務只有一個,拿回你的自由。”
次日上午九點,市裡最高檔的律師事務所會客室內,空氣凝重得如同深海。
李娟在一名氣質幹練、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律師陪同下,見到了形容憔悴、眼窩深陷的張建明。
他身上的名牌襯衫皺巴巴的,頭髮也亂得像一蓬枯草,再無半分昨日的斯文儒雅。
一見到李娟,張建明立刻就想故技重施,臉上擠出悲痛欲絕的表情,試圖打感情牌:“小娟,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......”
“張先生,”女律師甚至沒抬眼皮,只是冷漠地將一份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推了過去,“請注意你的措辭,我的當事人今天來,是和你談財產分割與離婚手續的,不是來聽你追憶往昔的。”
張建明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見哀求無用,他心中那股無賴的惡念瞬間上湧。
他身體前傾,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只有他和李娟能聽到的、充滿了威脅的語氣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李娟,我勸你別做得太絕!”他面目猙獰,“你要是敢讓我淨身出戶,我就去你單位鬧!去你爸媽單位鬧!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家的醜事!讓你弟弟那個破公司還沒開張就身敗名裂!”
李娟的臉色瞬間一白,握著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女律師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平靜地從那個昂貴的真皮公文包裡,拿出一個小巧的行動式錄放機,按下了播放鍵。
沒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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