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
電話結束通話，會議室內一片歡騰。
陳凱激動得臉膛發紅，搓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，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興奮猛獸：“李總，這是天大的好事！王秘書長要見你，這等於是在全市給你站臺啊！趙四爺那老狐狸的封鎖，這下不攻自破了！”
周彪也是一臉狂喜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敬畏。
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，原來那看不見的、來自權力頂層的認可，比一百根鋼管、一千個兄弟還要管用！
然而，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熱血沸騰的狂喜中，李毅卻只是平靜地擺了擺手，臉上沒有半分波瀾，彷彿剛剛接到的不是一封來自權力核心的邀請函，而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郵件。
他看向陳凱，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命令。
“凱哥，幫我把過去半年所有期數的《攀市日報》，和市政府對外公開的所有工作簡報，全部找來。”
陳凱一愣，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：“李總，這......這都火燒眉毛了，咱們不應該趕緊準備彙報材料嗎？怎麼......”
“去辦吧。”李毅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當晚，李毅沒有召集任何人商討對策，也沒有準備任何關於紅巖煤礦的彙報材料。
他將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，在那盞孤燈之下，通宵達旦地閱讀著那些在旁人看來枯燥無比的官方檔案。
他看得極慢，也極細。手指在那一行行鉛字上緩緩劃過，從王秘書長在各種會議上的發言，到近期攀市經濟政策的細微調整，再到政府工作報告中反覆被提及的幾個高頻詞......
漸漸地，一張無形的、屬於攀市權力核心的“思維導圖”，在他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中，緩緩浮現。
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實權人物最關心的幾個核心議題：盤活本地大型國企的改革困境、吸引並留住優質外來投資的決心，以及對“安全生產”這四個字近乎潔癖的政治敏感度。
李毅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明天的會面，不是一次表彰，而是一場決定自己能否在攀市這片叢林裡真正立足的......
考試。
次日上午十點，市委大樓，一間簡約而不簡單的辦公室。
沒有奢華的裝潢，只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櫃，和牆上那幅巨大的、用各種顏色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攀市地圖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和老舊木頭的味道，處處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莊嚴。
王秘書長本人看起來比報紙上更顯儒雅，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色中山裝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，親自為李毅泡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。
“李毅同志，你那篇‘自首報告’和報紙上的文章，我看了，寫得很好。”他將茶杯推到李毅面前，開門見山，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讚許，“在當前這個大家都想著怎麼賺錢的時代，你這種把安全和責任放在第一位的年輕人，不多了。”
開場白是純粹的褒獎，溫暖得如同春風拂面。
但李毅沒有絲毫放鬆，他知道，這只是開胃菜，真正的“考題”，馬上就要來了。
寒暄過後，王秘書長靠在沙發上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看似隨意地丟擲了第一個問題。
“李毅同志，你花八百萬，去整改一個暫時不產生效益的礦井，這筆賬，很多人算不過來。你跟我說句實話，你圖什麼？”
李毅挺直了腰板，沒有半分猶豫，眼神坦然地迎著對方那溫和卻又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，朗聲回答：“報告秘書長，我圖三樣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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