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不等李毅回應,“咔噠”一聲,電話被重重地結束通話。
李毅回到包廂,看著那個早已如釋重負、像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椅子上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陳凱,笑了笑。
“現在,可以安心吃飯了。”
他拿起一張乾淨的餐巾紙,在那雙充滿了劫後餘生的、呆滯的目光注視下,蘸了點茶水,在桌面上畫了三個圈。
“凱哥,錢,只是第一塊基石。從現在起,三件事,你必須立刻去辦。”
陳凱一個激靈,猛地坐直了身體,剛才的焦慮一掃而空,只剩下對一場全新戰役的無限渴望!
李毅指著第一個圈,聲音沉穩有力:“人員:你現在就去市裡幾大國營礦的家屬區,把那些因為‘最佳化’下崗,但技術最好、經驗最足的老礦工,給我挨家挨戶地請來。告訴他們,待遇從優,我李毅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,不是混日子的爺。”
他又指著第二個圈,那眼神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果決:“裝置:聯絡全攀市最好的運輸車隊,不管花多少錢,明天天一亮,就把西郊倉庫那頭‘德國猛獸’,給我毫髮無損地運到三號井!同步聯絡最好的安裝隊,我要它三天之內能通電!”
最後,他指著第三個圈,那雙平靜的眸子裡,閃爍著洞察一切的駭人精光:“銷路:你現在就放出風去,就說我們毅創礦業的三號井,即將出產攀市有史以來品質最高的精煤。從今天起,接受預定,凡是提前打款的客戶,價格給到市場價的九折!”
陳凱聽得熱血沸沸騰,只覺得一幅宏偉的商業帝國藍圖,正在這張小小的餐巾紙上,緩緩展開!
他猛地一拍大腿,正要領命而去,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,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,重新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毅弟,有件事我得跟你說。”他壓低了聲音,那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憂慮,“我聽道上的兄弟講,趙四爺手下那個炮哥,今天下午調集了好幾輛推土機和挖掘機,就停在去三號井的那條必經之路上。”
“他們放話出來,說那段路年久失修,要義務為民‘修路’。但誰都知道,這路早不修晚不修,偏偏這個時候修,根本沒那麼簡單!”
李毅夾菜的動作,緩緩停住了。
包廂內的溫度,彷彿在這一瞬間,降至冰點。
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的、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厲芒,隨即,又恢復了那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“他想用推土機把我們的路封死,讓裝置進不去,人出不來?”
李毅放下筷子,看著陳凱,下達了一個全新的、讓後者大腦都當場宕機的指令。
“凱哥,招礦工的事,先緩一天。”
“那......那先幹什麼?”陳凱徹底懵了,完全跟不上李毅這天馬行空的思路。
李毅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,一飲而盡。
他一字一句地,用一種不帶半分感情的、如同鋼鐵般冰冷的聲音說道:“你現在就去找劉建軍。”
“告訴他,我要借他手底下最信得過、上過戰場的幾個老部下。”
李毅緩緩抬起眼,那雙平靜的眸子裡,此刻燃燒著野獸般的戰意!
“趙四爺想玩黑的,那我們就跟他比比看”
“是他的地痞流氓硬,還是上過戰場、見過血的老兵,更硬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