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早已呆若木雞、大腦一片空白的西裝青年，那溫和儒雅的眼神，在瞬間恢復了屬於上位者的淡漠與疏離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過了。”周行長的聲音不帶半分感情，像是在宣讀一篇早已寫好的判決書，“精於算計，但格局太小，只想著怎麼從存量裡分一杯羹，這不是國開行要走的路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西裝青年那張因亢奮而漲得通紅的臉，“唰”的一下，變得慘白如紙！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幹得像要冒火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被徹底判了死刑。
一個眼神，一句話，就將一個鑽營之徒打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他最終只能狼狽地、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間棋苑，那背影，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淒涼。
周行長緩緩起身，對著李毅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陪我走走。”
兩人沿著波光粼粼的湖畔，並肩而行，誰也沒有再提剛才那盤棋。
柳絲輕拂，晚風送爽，氣氛卻比剛才棋盤上的廝殺更加凝重。
“炸樓的魄力，下棋的格局，你都證明了。”周行長直入主題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，“但國開行的錢，不是用來賭博的，每一分錢都要對國家負責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毅，如同兩柄剛剛開刃的手術刀，直刺李毅的靈魂深處！
“城西棚戶區是個無底洞，江州市政府十年都不敢碰。你想要我給你這筆錢，就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”
“你憑什麼，能把這個財政的無底洞，變成一臺能自己造血的城市發動機？”
“我要看的不是一份貸款申請，而是一份足以改變江州未來十年城市格局的......”
“......可行性報告。”
“週五之前，給我答案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沒有給李毅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，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李毅的肩膀，便轉身，獨自一人，向著公園深處那片暮色，緩步走去。
那背影，孤高，決絕，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巒，給李毅留下了一個近乎無解的終極考題。
李毅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即將被暮色吞噬的背影，臉上沒有半分被難住的沮喪，反而緩緩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微笑。
他要的，正是這個機會。
一個能讓他將前世那份驚天藍圖，提前二十年公之於眾的機會。
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，開始與時間賽跑時
“嗡......嗡......”
他口袋裡那隻屬於財務總管林正東的加密電話，毫無徵兆地、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嘶鳴！
話筒那頭，立刻傳來林正東那壓抑不住的、如同火燒眉毛般的焦躁聲音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