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
蘇晚晴最後一個字音,透過加密線路,清晰地傳入代號為“K”的男人耳中。
平治轎車內,她結束通話電話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香江夜景,只是此刻,那片繁華在她眼中,已然化作了一張巨大的棋盤。
而在棋盤的另一端,“金鳳凰”工地門口,一場風暴正蓄勢待發。
空氣中瀰漫著廉價菸草和劣質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,陳天雄和他麾下那群亡命之徒的叫囂聲,像一群野獸在月下的嘶吼,粗鄙而狂躁,劃破了夜的寧靜。
“撲街!裡面的人都死光了?給老子滾出來!”
“誠遠國際?我呸!藏頭露尾的雜碎,有種就出來跟我們談!”
陳天雄一馬當先,手裡揮舞著一根鋥亮的鋼管,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,在工地門口昏黃的燈光下,猙獰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。
他看著那扇緊閉的、由厚重鋼板製成的工地大門,眼中閃爍著玉石俱焚的瘋狂光芒。
然而,迎接他們歇斯底里咆哮的,並非預想中的驚慌失措,更沒有絲毫求饒或對罵的聲音。
大門之後,是一片死寂。
一種令人心悸的、彷彿連風都停止了流動的絕對死寂。
這詭異的寂靜,讓喧囂的場面為之一滯。
幾個原本還在叫罵的馬仔,下意識地閉上了嘴,面面相覷,眼中閃過一絲不安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。
不是從大門內,而是從工地兩側那深不見底的陰影裡,無聲地、如同從地底冒出的鬼魅般,走出了二十多道身影。
他們沒有統一的制服,穿著五花八門,像是剛剛下班的電工、水管工,甚至是清理管道的疏通工。
但他們每一個人的步伐都整齊劃一,落地無聲,氣息沉穩得可怕。
那一張張毫無表情的臉上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堆沒有生命的器物。
更令人膽寒的,是他們手裡拿著的“專業工具”沉重到足以砸碎任何骨頭的工業級管鉗、閃爍著森冷金屬光澤的絕緣防爆撬棍、以及數個比人頭還大的、充滿了壓迫感的大功率乾粉滅火器。
這支看起來像臨時拼湊起來的“雜牌軍”,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、彷彿經歷過血火洗禮的專業氣場,瞬間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,從頭到腳澆了下來,讓陳天雄這邊所有人的酒勁都醒了大半!
為首的那個男人,代號K,穿著一身最普通的藍色工裝,戴著一副平平無奇的黑框眼鏡。
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,便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,成了這片混亂風暴中唯一的靜止點。
他抬起手,對著耳麥,用一種不帶半分感情的、如同在宣讀一份屍檢報告般的語氣,下達了簡潔的指令。
“‘手術’開始。”
“目標,四肢關節。清理雜音。”
所謂的“戰鬥”,毫無徵兆地爆發了。
不,那根本不是戰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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