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
王啟明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那部紅色的私人手機，此刻正像一顆被啟用的心臟起搏器，在他的紅木辦公桌上瘋狂地震動、嘶鳴，螢幕上“滙豐劉志宏”那幾個冰冷的漢字，如同地府閻王發來的催命符，每一個筆畫都透著森然的寒意。
上一秒還因股價暴跌而歇斯底里的咆哮與暴怒，在這一瞬間，盡數化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，順著他的尾椎骨，毫無徵兆地竄上天靈蓋！
他知道，這通電話他必須接。
他更知道，電話的內容，很可能將直接宣判他和他那承載著所有野心的“數碼港”計劃的死刑。
交易主管和幾名核心操盤手噤若寒蟬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驚恐地看著自家老闆那張瞬間沒了血色的臉。
王啟明深吸一口氣，那口吸進去的空氣彷彿都帶著玻璃碴子，颳得他喉嚨生疼。
他伸出手，那隻一向穩如磐石、能簽下數億合同的手，此刻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屈辱的顫抖。
他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？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像一塊被砂紙反覆打磨過的破木頭。
電話那頭，沒有半分客套的寒暄，甚至連一句“王總您好”的場面話都沒有。
滙豐銀行信貸部主管劉志宏的聲音，透過電波傳來，禮貌，卻毫無溫度，像一塊剛剛從冰櫃裡取出的手術刀，精準而冰冷。
“王總，根據我們雙方簽署的L／N2034號貸款協議，第七章第二條B款，”劉志宏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字字千鈞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，狠狠地刺入王啟明的耳膜，“鑑於抵押品‘京華集團’的股價，在開盤後一小時內，跌幅超過百分之七，已正式觸發風險預警線。”
“我在此，代表滙豐銀行銀團，正式通知您，”劉志宏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天氣預報，“貴方需要在明天下午四點收盤前，向我方指定的監管賬戶，追加不低於三億港幣的現金保證金，或者，提供等值的額外抵押物。”
三億！
現金！
二十四小時！
每一個詞，都像一記無形的、千斤重的巨錘，狠狠地、正正地砸在王啟明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之上！
“劉主管，”王啟明還試圖做著最後的、也是最徒勞的掙扎，他的聲音乾澀無比，“這只是市場的正常波動，我方有充足的資金可以護盤，股價很快就會......”
“王總。”劉志宏打斷了他，那聲音裡，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冷的、公事公辦的嘲諷，“我們只相信規則，不相信故事。”
“明天下午四點，如果保證金或等值抵押物未能到賬，我們將保留協議賦予的一切權利。”
“嘟......嘟......嘟......”
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，聽筒裡傳來的忙音，如同喪鐘，在他耳邊久久迴盪。
王啟明面如死灰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自己為了撬動“數碼港”這個百億專案，早已將手頭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了進去。
別說三億現金，現在就算讓他立刻拿出三千萬，都得傷筋動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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