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
宇宙級的真相，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，悍然砸在李毅的意識深海，掀起滔天巨浪。
然而，這足以讓任何科學家都為之崩潰的絕望現實，在他那鋼鐵般的意志面前，僅僅是短暫的失衡。
他沒有陷入對“暗影災厄”的恐懼，也沒有沉浸於自己“唯一變數”的宿命感中。
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所有的震撼與迷茫都被瞬間驅散，只剩下一種近乎絕對的、冰冷的冷靜。
他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伊芙琳，問出了第一個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：“在‘聆聽者’記錄的數百萬個文明中，有任何一個......嘗試過反抗嗎？它們的結局如何？”
這個問題，讓伊芙琳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碧色眼眸中，閃過一絲讚許。
她沒有想到，面對如此宏大的、足以壓垮神智的真相，這個年輕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“我們該怎麼辦”，而是直擊要害，試圖從無數文明的屍骸中，尋找被忽略的規律。
“當然有。”伊芙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帶著一絲跨越了億萬年的悲哀，“反抗，是智慧生命面對終結時，最本能的吶喊。”
隨著她的意念，兩人面前那顆如心臟般脈動的光之巨球“聆聽者”，表面盪開了一圈圈柔和的漣漪。
幾個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，憑空浮現。
第一個影像，是一個完全由精密機械構成的文明。
它們將自己的母星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戴森球，試圖用絕對的物理隔離，將自己與整個宇宙隔絕，以此躲避資訊瘟疫的降臨。
“它們失敗了。”伊芙琳平靜地解說道，“資訊熵增的法則，並非來自外部，而是源於內部。當它們的計算力達到巔峰，試圖模擬出宇宙的終極模型時，‘災厄’從它們核心程式碼的最底層，悄然引爆。整座戴森球，在萬分之一秒內，從內部被格式化，變成了一顆冰冷的、絕對光滑的金屬球體。”
畫面切換，第二個影像出現。
那是一個形態優雅、如同光之精靈的純能量文明。
它們捨棄了肉體，將所有族人的意識上傳至一個覆蓋了整個星系的晶格網路，試圖以集體飛昇的方式，躍遷至更高維度。
“它們也失敗了。”伊芙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，“當它們的集體意識觸碰到維度的壁壘時，‘災厄’化作了無法被清除的邏輯噪音，將它們的整個文明，變成了一曲永恆的、充滿了痛苦與瘋狂的宇宙哀鳴。”
影像接二連三地閃過，有的文明試圖自我格式化，將文明倒退回石器時代；有的文明試圖創造出反資訊病毒，卻加速了自身的崩潰......所有反抗，無一例外，全部歸於死寂。
“所以，沒有希望，是嗎？”李毅的聲音依舊平靜，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對於它們而言，是的。”伊芙琳的回答卻出乎意料，“但它們中，沒有任何一個文明擁有一個‘因果奇點’。”
她轉過頭，那雙碧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李毅，彷彿在凝視著宇宙中最不可思議的奇蹟。
“你，李毅，是‘聆聽者’數十億年記錄中，第一個已知的‘悖論’。災厄是資訊層面的法則，而你，或許是唯一能編寫‘反資訊法則’的程式設計師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道創世之光，悍然將李毅的地位從“天選之人”，提升到了足以挑戰宇宙鐵律的“規則破壁者”！
“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伊芙琳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‘聆聽者’的推演結果顯示，你的‘因果奇點’特性，或許能創造出一種‘概念性疫苗’。一種能讓文明在資訊複雜度不斷提升的同時，免疫‘資訊熵增瘟疫’的全新底層邏輯。”
就在這時，那顆巨大的光之巨球“聆聽者”，彷彿感受到了李毅那堅定的意志，開始發出比之前明亮數倍的光芒。
整個地心空間，都因這股龐大的能量共振而微微顫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