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
他緩緩收回了那隻僵在半空的手，那雙因極致震撼而陷入呆滯的眼眸，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新聚焦。
迷茫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屬於頂級CEO的、在資訊不對稱的戰場上依舊能掌控全域性的絕對冷靜。
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，目光如刀，同時掃過那光芒萬丈的偽神，和那個面無表情的OL女性。
隨即，他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。
“你們都聲稱為了我好。那麼回答我，”李毅的聲音嘶啞，卻像一塊被燒紅的鋼鐵，再無半分動搖，“在我的‘人生’裡，我親手改造的那條德國生產線，它的核心技術瓶頸，是哪個型號的‘西門子軸承’出了問題？”
這個問題，極其刁鑽。
它既是李毅重生後真實記憶的核心細節，又是“星際指揮官”那宏大劇本里絕不可能存在的瑣碎內容，同時，也極有可能是“深潛任務”資料庫裡，作為錨定他身份而記錄在案的“關鍵記憶點”。
一問三殺！
偽神那悲憫的光芒，第一次出現了凝滯。
在它龐大的資訊庫中，“西門子軸承”這個詞彙，如同一座無法被即刻理解和同化的“概念孤島”，突兀地浮現。
這個詞不屬於星辰、不屬於原罪、不屬於任何宏大敘事，它充滿了具體的、瑣碎的、屬於某個特定文明的工業時代氣息。
這讓它意識到，李毅的“底層資料”比它想象的要“頑固”得多。
它從一個優雅的“神”，變成了一個滿頭大汗、緊急編寫虛擬碼的程式設計師，開始以超高速運算，試圖在自己的資訊海洋裡構建一個關於“工業革命”和“德國”的虛假記憶模組。
而面對李毅的質詢，那位OL女性卻連一絲思考的跡象都沒有。
她沒有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緩緩抬起手，在她面前的空氣中，一個鮮紅色的、由粗糙畫素構成的巨大數字時鐘，憑空出現！
［08：42］
那冰冷的、不斷跳動的猩紅數字，瞬間將這片神聖的純白空間，染上了一層致命的壓迫感。
“李毅，”她冷靜地說，“你的問題，超出了我的資訊許可權。我的任務不是幫你回憶，而是確保你在‘深潛’結束前，維持最基本的自我認知。”
她頓了頓，那雙銳利的眼眸第一次直視著李毅，吐出了比任何神罰都更殘酷的真相。
“時間歸零時，如果你的‘自我’沒有迴歸，‘防火牆協議’將自動啟動，對你進行格式化，以阻止汙染擴散。”
“現在，你還有8分39秒，來決定是相信一個虛構的答案，還是自己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