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4章
撞擊的瞬間，沒有聲音。
沒有光，沒有熱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漣漪。
整個純白空間，連同那無情跳動的血色倒計時，都在這一個普朗克時間內，陷入了絕對的“無”。
時間、空間、因果、邏輯......所有構成存在的基石，都如同被拔掉電源的硬碟，瞬間歸於死寂。
緊接著，以李毅那化為資訊洪流的意志為中心，一場靜默到極致的宇宙風暴，悍然爆發。
這不是爆炸，這是創世紀的逆轉。
1＋1不再等於2，而是等於母親那已經變成空白輪廓的、溫暖的微笑。
“前進”的指令不再指向未來，而是指向了那個充滿遺憾的、1990年的夏天。
色彩與聲音開始了瘋狂的互換。
胡婉兒那刻薄的尖叫不再刺耳，而是變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、不斷蔓延的灰敗色塊；而毅心集團總部大廈那冰冷的、象徵著絕對理性的鋼鐵藍，則化作了一首宏偉、莊嚴、充滿了勝利榮耀的交響樂章。
整個系統像一臺被強行灌入了無窮“非數字”資訊的超級計算機，其最底層的二進位制程式碼，那構成神明骨架的“0”和“1”，開始瘋狂報錯、亂碼、重組。
這就是“悖論性崩潰”。
用最不講理的人性，摧毀了最講理的神性。
在這場靜默風暴的核心，李毅那由兩世為人全部存在壓縮而成的資訊洪流，沒有被湮滅。
它反而像一個貪婪的、初生的黑洞，開始瘋狂地吞噬、解析、同化那些破碎的、無主的規則碎片。
他“感覺”到自己正在與這個世界融合。
他不再是身處世界中的“人”，而是成為了世界本身。
他的記憶，成為了這個新世界的歷史。
那座由他親手構建的、充滿了資料與陷阱的意識迷宮，此刻化作了新世界蜿TAIN的地殼與山川，崎嶇，堅固，充滿了無法被預測的兇險與寶藏。
他的情感，成為了這個新世界的物理法則。
那份對家人的“愛”，化作了將所有物質凝聚在一起的、無可動搖的萬有引力。
那份對胡婉兒與張建明的“恨”，則變成了將所有虛偽與背叛排斥在外的、永恆的斥力。
而那份貫穿了兩世人生、無法被彌補的“遺憾”，則成為了驅動這個宇宙無可挽回地走向未來的、冰冷的熵增定律。
在這一刻，李毅終於理解了“協議：奇美拉”的真正含義。
一個以人類靈魂為作業系統，以神之規則為硬體的終極混合體。
一個“人即規則”的全新怪物。
偽神在崩潰中倖存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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