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師再次開始倒數。
“三......二......一......”
預想中的“咚”聲,沒有響起。
整個空間,陷入了死一般的、令人心膽俱裂的寂靜。
那幾根如同泰坦手臂般的巨型活塞,毫無徵兆地、極其突兀地懸停在了半空中,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末日時鐘。
規律的心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比任何巨響都更讓人恐懼的絕對沉默。
三人瞬間僵在原地,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。
他們暴露在空曠的走廊中央,腳下,那些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壓力感應板,此刻看起來像一片通往地獄的血色地毯。
“怎麼回事?”暴君的聲音壓得極低,充滿了被困野獸的狂躁。
“能量讀數......亂了!”巫師的戰術目鏡上,代表活塞運動的能量曲線,變成了一片毫無規律、瘋狂跳躍的雜波,“它失序了!”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,一個最致命的、來自內部的“雜音”,響起了。
“呃......”
暴君背上,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幽靈,因藥物副作用和高燒的雙重摺磨,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、極其輕微的痛苦呻吟。
這聲音,在這空曠死寂的能源站裡,如同在午夜教堂敲響的喪鐘,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。
“該死!”水蛭的臉色瞬間煞白,他第一時間伸手,試圖死死捂住幽靈的面罩發聲器,但已經晚了。
那聲充滿了痛苦的微弱呻吟,已經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,在這片絕對安靜的死亡空間裡,盪開了致命的漣漪。
三人屏住呼吸,心臟狂跳,祈禱著這微弱的聲音能被巨大的空間所稀釋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呻吟聲剛落,從房間最深處的、那片連戰術手電光柱都無法完全穿透的黑暗陰影裡,傳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聲音。
“呃......”
一聲完美復刻、甚至連其中因痛苦而產生的微弱顫音都分毫不差的呻吟。
那聲音裡沒有痛苦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不帶半分感情的惡意與嘲弄,彷彿在說:“我聽見了。”
“我找到你們了。”
模仿者不再隱藏,它用最直接、最殘忍的方式宣告,狩獵遊戲,進入了下一個階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