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5章
王家大宅，書房。
死寂。
那串斷裂的紫檀佛珠，如同一個家族崩塌的脊樑，溫潤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散落一地，滾入了桌案下的陰影之中，再也找不齊全。
王老爺子枯坐著，一夜白頭。
他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香火的泥塑神像，在短短半日之內，蒼老了二十歲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如同深淵般的死寂。
王淮安看著失魂落魄的父親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本曾被視為家族最後底牌的黑色筆記本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他知道，一切都結束了。
他緩緩地，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到那部冰冷的電話前。
他知道，這是他作為王家繼承人，必須履行的、最後一次，也是最屈辱的一次職責。
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，幾次都無法準確地按下號碼。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用一種近乎於自殘的力道，將電話撥了出去。
電話接通，傳來的是林正東那冰冷而公式化的聲音。
“毅心資本。”
王淮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，那張總是掛著儒雅笑容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。他用一種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沙啞的聲音說道：“林總，我是王淮安......我們......想和李先生談談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隨即，林正東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不帶半分感情：“等著。”
又過了半分鐘，聽筒裡終於傳來那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的、魔鬼般的聲音。
那聲音平靜，淡漠，彷彿在俯瞰一隻腳下的螻蟻。
“談？”
僅僅一個字，就讓王淮安渾身一顫，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話筒。
李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近乎於嘲弄的笑意，緩緩傳來：“王總，你們現在，還有談的資格嗎？”
“轟！”
這句話，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，狠狠敲碎了王淮安心中那最後一絲名為“體面”的薄冰！
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，彷彿正被當著全世界的面，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狠狠抽打！
“李......李先生......”他的聲音因極致的屈辱而劇烈顫抖，幾乎要泣不成聲，“我們認輸了......我們願意......付出任何代價......”
“代價？”李毅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，“你們付不起。”
他沒有再給王淮安任何開口哀求的機會，而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、如同在宣讀最終判決書的語調，直接開出了他的條件。
“第一，王氏所有核心資產，包括‘王氏置業’和‘燕京信託’，以一元錢的象徵性價格，由我方全盤接收。你們所有的債務，我們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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