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9章
王家父子離去的腳步聲，早已消弭在酒店走廊厚重的地毯裡，總統套房內卻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安靜。
勝利的喧囂與狂喜，彷彿被這扇巨大的落地窗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李毅沒有立刻檢視桌上那份足以讓整個京城天翻地覆的戰利品。
他緩步走到窗前，俯瞰著腳下維多利亞港那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夜景，彷彿整個世界的繁華，都匍匐在這扇窗下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，點燃。
青白的煙霧嫋嫋升起，繚繞中，他那張年輕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。
他的身影與窗外那片由萬家燈火構成的璀璨星海融為一體，沒有豪言壯語，沒有振臂高呼，只有一種風暴過後、新王登基時的沉靜與威嚴。
爽感，在無聲處聽驚雷。
許久，他才掐滅了菸頭，緩緩轉身，坐回沙發上。
他終於拿起了那本看起來平平無奇，甚至有些陳舊的黑皮筆記本。
他沒有急切，也沒有任何勝利者審閱戰利品時的快感，只是用一種審閱檔案的平靜姿態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憑藉著“過目不忘”的金手指，他一目十行，整個房間內，只剩下書頁被快速翻動時發出的、富有節奏的“沙沙”聲。
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但偶爾微蹙的眉頭，和嘴角一閃而逝的冰冷笑意，無聲地昭示著這本筆記內容的驚心動魄。
一樁樁見不得光的交易，一個個道貌岸然的名字，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利益輸送鏈條......甚至，一張悄然延伸至海外、與某些國際資本暗通款曲的隱秘網路，都在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中，被迅速地掃描、解析、歸檔。
這本筆記，在他眼中，瞬間從一件單純用來威脅的“武器”，變成了一張舊時代權力網路的完整“地圖”，一把可以精準剔除所有毒瘤的“手術刀”。
就在此時，他放在茶几上的私人電話，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。
來電顯示，是兩個字“趙家”。
京城四大家之一，此前一直保持著微妙的中立，甚至隱隱與王家同氣連枝的趙家。
李毅的目光沒有離開手中的筆記本，只是隨手按下了擴音鍵。
電話剛一接通，對面立刻傳來趙家家主那無比謙卑、甚至帶著一絲諂媚討好的聲音，與他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兩人。
“李董！冒昧打擾，實在抱歉！我......我是趙家的趙振國啊！”
李毅的視線，剛好落在了筆記本中，關於趙家與王家一筆秘密土地交易的記錄上。
他甚至沒有“嗯”一聲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電話那頭的趙家主似乎感受到了這股令人窒息的沉默，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，語氣變得更加恭敬：“王家......王家那檔子事，我們也是剛剛才聽說，簡直是咎由自取，自尋死路！李董您這是為國除害，為我們京城商界清理門戶啊！”
他頓了頓，終於說出了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，那聲音，已經卑微到了塵埃裡。
“京城，不能一日無主。我們趙家，願唯李董您馬首是瞻！”
李毅終於翻過了筆記本的最後一頁，將其平靜地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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