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
趙大勇癱在地上,像條死狗一樣直哼哼,林雪則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,身子抖得像篩糠。
“活......活下來了?”趙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灰,聲音還是飄的。
我沒力氣回他,只是下意識地舉起右手。
剛才那一下“仙氣破煞”,把我整條胳膊震得現在還沒知覺,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水和鐵鏽。
我把手湊到眼前,想著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,可藉著月光,我卻看見手掌心裡黑乎乎的一片鐵鏽渣子。
我正想往衣服上蹭蹭,動作卻突然僵住了。
“......”
在那團黑色的汙垢裡,夾雜著一縷極其細微、如果不是我不死心眼尖根本發現不了的毛髮。
灰色的。
針尖那麼細,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和......騷味。
這是一根狐狸毛。
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。
這根毛我太熟悉了。
師父出事那天晚上,在那堆把他老人家埋了的亂石堆裡,我也撿到過一模一樣的毛髮。
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山裡的野牲口路過,可現在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深埋地下的絕戶陣裡?
難道......
還沒等我把這根線頭理清楚,那個剛剛塌陷成天坑的後院方向,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裡,突然飄上來一個聲音。
“咳......嘿嘿......”
“八方啊......”
那聲音不大,像是嗓子裡卡了口濃痰不是周硯那尖銳的鬼叫,這聲音蒼老、沙啞,帶著幾分看透生死的戲謔。
我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了起來!
因為,這聲音我聽了二十年,哪怕化成灰我也認得!
“師父?!”
我根本顧不上什麼理智,也忘了那地方剛塌完隨時可能沒命,猛地一個轉身撲到了廢墟前面。
塵煙還在瀰漫,那個巨大的天坑像是一隻黑洞洞的怪眼,死死盯著天空。
就在那深淵的最深處,在那幾根卡住井口的廢棄鐵軌之下,我那隻開了眼的左眼,分明捕捉到了一抹顏色。
那是一抹已經褪了色、甚至有些破破爛爛的土黃色的道袍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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