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
“走吧。”我低聲說了一句。
就在我拿著那把沾滿屍油的黃銅鑰匙捅進鎖孔時，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做好了被熱浪把眉毛燎光的準備，雙手較勁，猛地擰開了這扇塵封了三十年的大鐵門。
然而，並沒有預想中的火光沖天。
門後不僅沒有火，反而冷得像個冰窖。
一股夾雜著機油味和陳年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，激得我那一身冷汗瞬間涼透，衣服貼在背上，黏膩得難受。
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，舉起手電往裡照。
這一看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這哪裡像個焚化間？簡直就是個那種蘇式重工廠的車間。
巨大的空間裡，到處都是粗大的黑色管道，像血管一樣爬滿了牆壁和天花板。
頭頂上方，幾根生鏽的傳動軸還在緩慢旋轉，帶動著寬大的皮帶發出“庫通、庫通”的沉悶心跳聲。
而在那層層疊疊的機械結構正中央，矗立著一座像鍋爐般的龐然大物，也就是那個所謂的“1號爐”。
它通體漆黑，不像別的爐子那樣有煙囪往外排氣，反倒是有十幾根像是章魚觸手一樣的吸氣管，深深地扎入地下。
“這不對勁。”柳紅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你也看出來了？”林雪說道。
“你們兩個看出來什麼了？快說，別打啞謎了。”
聽到我說的話，林雪她快步走到那個巨大的控制檯前，手裡的手電光束在那些佈滿灰塵的儀表盤上飛快掃過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在一塊裂了縫的玻璃錶盤上抹了一下，露出底下的刻度。
“哥，你看這個壓力錶。”林雪回頭看我，“正常的焚化爐是正壓燃燒，為了把屍體燒成灰。可這上面的指標......全部是反的，都在負值區紅色警戒線下面。”
我不懂這些工業資料，皺眉問：“沒聽懂，說人話。”
“就是說，這臺機器不是在往外排熱量，而是跟上面那臺機器一樣，是在吸。”林雪咬著嘴唇，那是她緊張時的下意識動作。
“它在利用極強的負壓，從那些爐灰裡強行提取某種東西，然後透過這些管道輸送到別的地方。這是個逆向迴圈系統，就像......就像是在把死的東西，重新提煉出活人的氣兒來。”
把死人灰提煉成活人氣？
我聽得頭皮發麻，林雪可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，但是我知道，這分明就是邪術裡的“倒轉乾坤”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握緊了手裡的菸袋鍋子，那是師父留給我的唯一念想，也是我現在的膽氣所在。
我繞過那些令人壓抑的傳動齒輪，一步步走向那座漆黑的1號爐。
爐門緊閉，上面鑄著一個猙獰的獸頭，獸嘴的位置正好是個圓形的觀察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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