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
這狹小的分揀車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。
那些東西沒骨頭，說是人，不如說是被吹鼓了的人皮氣球。
它們雖然動作僵硬，但勝在輕盈，腳尖在血水裡一點，就像是被誰提著線的木偶，輕飄飄地蕩了過來。
“大勇，護著後面！紅棉，左邊！”
我吼了一嗓子，手裡那根還沒涼透的菸袋鍋子當成短棍，衝著離我最近的那個“工裝男”的肩膀就砸了下去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。
這手感不對，軟綿綿的，就像是砸在了一床暴曬過的陳年舊棉被上，力道全被卸進了那層幹皮裡。
那玩意兒連晃都沒晃一下，反倒是那只有皮肉的手臂像條軟鞭，順勢就纏上了我的手腕。
冰冷，滑膩，還帶著股屍體特有的刺鼻味兒。
“別讓他纏實了！這是‘畫皮’的手法，貼肉就生根！”柳紅棉的聲音從左側傳來，緊接著就是幾道銀光閃過。
她手裡的苗刀極快，但更絕的是她袖口裡飛出來的兩隻暗紅色的瓢蟲。
那蟲子不咬皮肉，專往天花板上撞。
“陳八方，看頂上！”柳紅棉厲聲喝道，“這些東西不是自己在動，是有人在提線！”
我猛地抬頭，藉著手電筒亂晃的光柱，終於看清了其中的門道。
每一具皮影人的天靈蓋後面，都連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線。
那哪是什麼線，分明是女人的長頭髮！
無數根黑髮密密麻麻地匯聚在一起，像是黑色的瀑布倒流，全部鑽進了天花板上那個鏽跡斑斑的排風口裡。
“我說怎麼動作這麼彆扭，合著是拿活人皮當提線木偶耍！”趙大勇掄圓了撬棍，但這回他聰明了，不砸人，專往頭頂上劃拉，想把那些頭髮扯斷。
但這頭髮韌得邪乎，鋼筋撬棍攪進去，竟然發出了“崩崩”的琴絃斷裂聲，反而差點把趙大勇手裡的傢伙給絞飛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躲在我們中間的林雪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剛才從地上撿起的一塊塑膠胸牌，那是從一個被趙大勇打爛了半邊身子的皮影人身上掉下來的。
“這是......這是老劉？”
林雪的聲音抖得像是風裡的落葉，死死盯著那個沒有五官的皮影人，“這是兩年前信貸科的老劉啊！他不是說生了病，退休了嗎！”
“還有，那個穿中山裝的是之前分理處的老張......他們......他們的檔案裡明明寫著因病去世，遺體火化......”
林雪猛地抬頭看向四周，眼裡的恐懼比見到鬼還要深：“他們沒被火化！火葬場把他們的檔案銷了，把人......把人扣下做成了這個？”
“沒錯。”我咬著牙，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，“人死了銷戶，皮留下來給他們當幹活的牲口，這幫孫子連死人都不放過！”
話音未落，那群皮影人突然整齊劃一地往兩邊一分，讓出了一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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