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
穿堂風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吹得那些皮囊微微擺動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，像是一群無聲的冤魂在竊竊私語。
我的牙關都在打顫，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。
這他媽的根本不是什麼庫房，這是一個屠宰場，一個專屬於人的屠宰場！
我下意識地護住林雪，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，可她還是從我胳膊的縫隙裡看到了那駭人的一幕，一聲壓抑的驚呼卡在了喉嚨裡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我壓低聲音，嘴裡這麼說著，可自己的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外面那個是披著人皮的妖物，裡面掛著的，就是它換下來的“舊衣服”。
我們被堵死在這裡了。
我用沒受傷的右肩死死抵住木門，同時飛快地掃視著這間不大的庫房，試圖尋找第二條出路。
可眼前這座庫房的盡頭根本就沒有窗戶，只有一堆碼放得亂七八糟的雜物，散發著一股子木頭腐朽的氣味。
我能往哪跑？
而就在那堆雜物的最頂上，斜斜地靠著一個東西。
那不是皮囊。
那是一具乾屍。
它被剝了一半，從胸口到大腿的皮膚已經不見了，露出下面暗紅發黑、如同風乾牛肉般的肌肉組織。
屍體沒有頭，被人剝了皮，像一件失敗的作品一樣被隨意丟棄。
“八方......”林雪的聲音在我身後顫抖，“你看那個、那個屍體的口袋裡，好像有東西。”
我順著她的指引看去，在那具乾屍破爛的中山裝上衣口袋裡，露出了一個泛黃的紙角。
顧不上噁心，我鬆開抵著門的手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個紙角，將裡面的東西抽了出來。
那是一本被漿洗過無數次，已經柔軟得像塊破布的信用社匯款單。
林雪是幹這行的，只掃了一眼，呼吸就猛地一滯：“這是......二十年前的老格式匯款單！還是手寫的！”她一把奪過去，藉著門縫裡透出的微光，一字一句地辨認起來。
她的臉色越來越白，最後變得像紙一樣，捏著那張薄薄匯款單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她抬起頭，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：“這上面......收款人的戶名，叫～陳青山。”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“匯款人，沒留下名字。”
“但是，從二十年前開始，每個月一筆，風雨無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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