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
我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手掌心彷彿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,眼前瞬間一黑。
那不是單純的疼。
疼,我可以忍。
小時候跟著師父走南闖北,捱打捱餓是家常便飯,骨頭斷了接上就是,沒什麼大不了。
但這不一樣。
這是一種從靈魂根子上爆發的撕裂感。
那枚鑽進我手心的鐵戳,像是一塊從千年冰川裡鑿出來的玄冰,帶著森然、霸道、不容置喙的陰司規矩,要在我這塊小小的血肉之地上建立它的秩序。
而原本盤踞在此的“陳青山”刻印,那股子源自深山老林的野性與狂暴,也徹底被激怒了,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山君,咆哮著,反抗著,用它灼熱的力量焚燒一切外來者。
我的右手掌心,就是它們的戰場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聲輕響,我手腕上纏著的布條瞬間被那股對沖的熱量點燃,隨即又被徹骨的陰寒熄滅,最終化作一縷帶著濃重硫磺味的黑煙,飄散在滾燙的空氣裡。
“啊!!!!”
那味道嗆得我眼淚直流,也把我從幾近昏厥的邊緣給拽了回來。
我猛地睜開眼,跪倒在地,左手死死撐著滾燙的木地板,整個人像只離了水的蝦米一樣弓著身子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劇痛讓我連喊叫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周圍火勢滔天,房梁被燒得“噼啪”作響,火星子像下雨一樣往下掉。
祠堂裡那些堆積如山的紙錢,成了最好的燃料,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。
然而,比烈火更致命的威脅,正在從陰影裡向我們逼近。
“咯......吱......咯......吱......”
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從四面八方響起。
是那些稻草人!
沒了何有禮的操控,它們並沒有停下,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種更原始的指令......清除所有活物。
它們的身體在火場的烘烤下,乾癟的皮囊被內部的稻草撐得鼓脹起來,一個個都變得臃腫而畸形。
它們不再有任何章法,只是機械地、無差別地揮舞著手裡那些陪葬用的木叉和農具,從濃煙中一步步圍了過來,形成一個不斷收縮的包圍圈。
“八方!快走!”林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,她拽著我的胳膊,試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。
可我根本站不起來。
右手的劇痛像是無數根鋼針,順著我的筋脈一路扎進了我的心臟,每動一下,都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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