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
趁著夜色最濃重的時候，我和林雪一前一後，像兩道影子，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廢棄的磚窯，沿著鐵路線一路摸到了縣城的長途客運站。
客運站，清晨四點多就已經人來人往了。
只見一些揹著大包小包準備出遠門的農民、行商打著哈欠，來回穿梭。
我用身上僅剩的錢，買了最早一班開往大興安嶺方向的“林區專線”車票，挑了最後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
隨著轟鳴和一陣劇烈的顛簸，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縣城。
我和林雪一夜未眠，此刻卻全無睡意，只是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，心思各異。
這一路，比我想象的還要漫長。
從城鎮到鄉野，再到連綿不絕的山林，車窗外的景色愈發荒涼。
車上的乘客也下去了大半，最後只剩下幾個要去林場幹活的伐木工。
根據地圖上的標註和那幾個伐木工的閒聊，我們在一個叫“黑瞎子溝”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站點下了車。
這裡已經是林區的腹地，一下車，一股帶著松針和腐葉氣息的冷風就灌進了脖子裡，讓人精神為之一振。
剩下的路，就只能靠兩條腿了。
我和林雪一人一根樹枝當柺杖，按照那張獸皮地圖上粗略的指引，一頭扎進了茫茫林海。
起初，我們還能沿著伐木工踩出的小路走，但越往深處，道路就越發模糊，最後徹底消失在厚厚的落葉和盤根錯節的樹根之下。
太陽被高大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林子裡靜得可怕，除了我們踩在枯葉上的“沙沙”聲，就只剩下偶爾幾聲不知名的鳥叫。
走了不知多久，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林雪的體力也快到了極限。
就在我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，眼前豁然開朗，一條被人為踩實了的山間小徑，蜿蜒著伸向前方一座被雲霧半遮半掩的山坳。
那山坳的形狀，正像一張巨龍張開的大嘴。
“找到了，”我聲音有些乾澀，“這就是去老龍口的唯一一條路。”
林雪累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是扶著膝蓋，拼命喘著氣。
我遞給她水壺，自己也靠在一棵老松樹上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那條小徑。
小徑的路口，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，上面似乎刻著字，但因為年代久遠，字跡早已被風雨和青苔侵蝕得模糊不清，只能依稀辨認出最下面一個“村”字。
可就在我踏上那條小徑的第一步時，一股毫無徵兆的寒意，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一樣，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！
明明頭頂的太陽還在，我卻感覺自己像是赤身裸體地掉進了冰窟窿裡。
“嘶......怎麼突然這麼冷？”林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她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，牙齒開始打顫。
我猛地抬頭，心臟狠狠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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