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吼一聲，顧不得她是否同意，一個箭步上前，伸手就去扯她腳上的鞋。
時間來不及了，那兩個青銅身影離我們已經不足十丈。
我幾乎是粗暴地扯下了那雙紅繡鞋。
鞋子入手冰涼，帶著一股陳舊的陰氣。
也顧不上大小合不合適，我飛快地脫下自己的鞋，將腳硬塞了進去。
鞋子很小，擠得我腳趾生疼，但很奇怪，就算我這樣粗暴，這鞋子也沒壞。
而就在穿上鞋子的那一刻，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，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溫度正在飛速流失。
“咯吱......咯吱......”
鐵面巡者的腳步聲近在咫尺。
其中一個巡者在我們藏身的石碑前停下了腳步，它那閃著青光的臉緩緩轉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一瞬間，我的心跳幾乎停止了。
它手中的銅鈴，極輕微地晃動了一下，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“叮”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。
我能感覺到那雙眼睛，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的身體。
我死死地咬著牙關，不敢洩露出一絲一毫的活人氣息。
不知過了多久......
那巡者似乎並未發現任何異常，它轉回頭，與同伴一起，邁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，緩緩走過石碑，融入了石橋另一端的濃霧之中。
直到那“咯吱”聲和冰冷的壓迫感徹底消失，我才像虛脫了一樣，渾身一軟，癱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冷汗早已溼透了我的後背。
“你......你害死我了！”小桃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，又氣又怕。
“你穿了我媽的鞋，就得背上她的債！”
“她當年也是被巡者追，就是因為不肯交出‘路引’，才魂飛魄散在這橋頭上的！”
我猛地一怔，抬頭看向她。
路引？
我忽然想起師父筆記裡的一句話：“陰市行路，需持路引，無引者，視同孤魂野鬼，輕則驅離，重則打散。”
原來這石橋，不僅僅是陰陽交界，凡是那些心有執念，或是沒有路引無法進入陰市的亡魂，都會被困在這裡，成為地縛之靈。
我腦中靈光一閃，又想起了筆記裡的另一句話：“回頭者非悔，乃是未走完之人。”
所謂“不看路的人”，難道指的就是這些被困在橋頭，進退兩難，不敢前行，也不敢回頭的亡魂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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