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白衣勝雪，長髮無風自動，懷裡抱著一把斷了弦的琵琶。
它緩緩抬起頭，臉上沒有五官，眼中也沒有瞳孔，只有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眼眶裡靜靜燃燒。
“你動了我的譜子，還殺了我的樂師！”
“那出戲，本可以讓慶和班，永存於人間。”
我握緊了手裡的譜子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冷笑道：“永存人間？你拿自己的妻子做祭品，血祭整個戲臺，就為了留下一段戲？”
那鬼影眼中的幽藍火焰跳動了一下，似乎是被我的話刺痛了。
“她不願改詞......”
它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情緒，一種跨越了數十年的悲愴與不甘，“她說，《冥婚喜》是詛咒，是絕戶的戲，她要毀了戲譜。”
“她太過分了，她要我選，要麼她離開，要麼整個慶和班，解散。”
“最後......我選了戲。”
它輕輕抬起手，我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，一幅血腥的畫面憑空浮現。
戲臺上，那個被稱為戲娘子的女人被他的丈夫按在地上，嘴裡塞著布團，活生生被釘進了戲臺下的木箱裡。
封上箱蓋的那一刻，她還在用力地唱著，聽不見聲音，只能看到血沫從她的嘴角不斷湧出，染紅了她那一身精緻的鳳冠霞帔。
她唱的是最後一句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戲娘子的怨氣一直不散，不是要復活，也不是要報復誰。
她只是想讓世人聽見，她那句被活埋在血和土裡，至死都沒能唱出來的控訴。
鬼影緩緩放下手，眼中的火焰驟然升騰：“你既然看到了，就把東西還給我。”
說完，它猛地一揮衣袖，一股無形的音刃撕裂空氣，帶著尖嘯向我撲來！
我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被割開一道深痕，碎石飛濺。
我手裡的譜子瞬間被奪走了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我身後閃電般撲出，擋在了我的面前。
是小桃！
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古老印訣，口中唸唸有詞。
剎那間，她單薄的後背上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青色蛇影，那蛇影仰天長嘶，竟發出金石交擊之聲！
柳仙附體！
音刃狠狠地撞在蛇影之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小桃如遭重擊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咳出一口濃稠的黑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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