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
那是陳瞎子的家!
但是,等我趕到時,一切都晚了。
院牆上,是用鮮血塗抹出的、一字不差的整段《冥婚喜》全譜,血跡淋漓,還在往下淌。
院中的老戲臺橫樑上,陳瞎子那乾瘦的身體正隨風輕輕搖晃,他上吊自殺了。
他自剜了雙耳,用那雙彈了一輩子三絃的、佈滿老繭的手,結束了自己的命。
我怔怔地看著他吊在半空的屍體,腳下不知何時積了一灘漆黑如墨的臭水。
水面倒映著的,不是陳瞎子痛苦扭曲的臉,而是一個穿著鳳冠霞帔的女鬼,隔著水面,衝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。
我強壓下翻湧的噁心和恐懼,咬著牙,一步步走近。
我撕下陳瞎子腰間那條磨得發亮的舊腰帶,取走了他從不離身的檀木鼓槌。
入手冰涼沉重,我用力一晃,竟聽到裡面有輕微的聲響。
我擰開鼓槌的尾端,槌心是空的,裡面藏著一卷用油紙包好的、薄如蟬翼的東西。
展開一看,那是一頁人皮,上面用血寫著三個觸目驚心的大字:“續命譜”。
捏著這卷詭異的人皮譜頁,我轉身往信用社跑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續命譜?
給誰續命?
用誰的命續?
夜色下,樹影幢幢,如同鬼魅,還不等我想清楚眼前的事,我的餘光突然瞥見門口的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林雪。
她手裡握著一支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硃砂筆,正對著一窪積水,緩緩地、一絲不苟地往自己臉上描眉畫眼。
那動作,像極了戲班裡即將登臺的花旦。
可是此刻林雪的眼神渙散,沒有焦距,嘴角卻噙著一抹心滿意足的、詭異的微笑。
“林雪!”我低吼一聲。
她像是沒聽見,手裡的筆依舊在臉上游走,嘴裡喃喃自語。
“八方,你說過......只要用力咬一下舌頭......就能清醒過來......”
突然,她咯咯地笑了起來,那笑聲在夜裡聽來格外滲人,“可這一次,我不想醒了。當新娘子......多好啊~”
我再也忍不住,一個箭步撲上去,想奪下她手裡的筆。
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到她的瞬間,她猛地抬起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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