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刺骨的陰風從翻湧的河面撲上橋來,捲起我的衣角,像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摸索。
我沒有理會,只是死死盯著橋心那個紅色的身影,一步步走了上去。
腳下的石板每落一步,便“咔嚓”一聲凝結出一層白霜,那寒氣彷彿能透過鞋底,直接將我凍成冰棒。
我能感覺到,自己身上的活人氣息,正在被這座橋飛快地抽走。
小翠就站在橋的正中央,那身紅得刺眼的嫁衣在沒有風的橋上獵獵作響,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她沒有五官的臉上,那雙空洞的眼眶看向我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
“但你身上卻帶著他的信物......你來這裡,是要替他完成什麼?”
聞言,我立馬從懷裡掏出那枚冰涼的銅令,緊緊攥在手心,感受著上面熟悉的紋路。
我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這是我師父留下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到底欠了柳傢什麼”
小翠猛地抬起頭,那空洞的眼眶裡,竟然毫無徵兆地淌下兩行血淚,觸目驚心。
“他不該回頭!他絕不該回頭!”
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,“就因為那一眼,‘陰婚契’當場反噬,橋斷魂裂!柳母本來已經答應放他走了,只要他能過了這無門橋,前塵舊怨一筆勾銷!可他偏偏回頭了,毀了契約,按規矩,必遭索命!”
......媽的!
原來師父的死,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衝煞,而是觸碰了這該死的“陰婚禁忌”!
我急忙追問:“那柳母呢,他......死了嗎?”
“死?”
小翠發出一聲短促而詭異的笑,“她當然沒死,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人。”
“上百年來,她專門為柳家看守這份陰婚契約。誰若是毀了契,她就會親自上門,把命收走。”
我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閃過師父死時的慘狀,七竅流著黑血,臉上滿是無法言喻的驚恐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床板上硬生生拖進了地裡......難道說,師父是被那份“契”給活活拖走的?
我忽然明白了什麼,看著攔在橋心的小翠和小桃,聲音有些發乾:“所以,你們一直攔著我,不是想害我,是怕我也......回頭?”
小翠緩緩點頭,血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你的右肩上,有她留下的‘回頭印’。你進村的時候,她就盯上你了,還順勢推了你一把,給你打下了印記。她在等,等下一個胡家子,再走上這座橋,再回一次頭,好把命也賠進去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哀的情緒。
我猛地脫下身上的外套,果然,右肩的衣服下面,是那黑色的掌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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