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
火光在我的影子背後跳躍，將它拉扯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。
山道上的鼓聲和人聲瞬間被這無聲的威嚴掐斷了。
我能感覺到上百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，他們驚恐、困惑，甚至帶著一絲期望。
我緩緩抬起一隻手，掌心向外。
“給我......滾開！！”
這個動作耗盡了我最後一絲力氣，胸口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，幾乎讓我跪倒在地。
但我不能倒，至少現在不能，我必須讓他們相信，站在這裡的，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。
人群的騷動隔著廟門傳來，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。
我知道林雪就在其中，她肯定已經看穿了我的偽裝。
她很聰明，或許已經想到了別的辦法。
但這已經不重要了，村民只是這場戲的觀眾，真正要命的對手，根本不在這條山道上。
我踉蹌著轉回廟內，反手將破爛的廟門猛地合上。
世界清靜了。
眼前，那三個紙紮的童子僵硬地站了起來，空洞的眼眶裡燃起兩點鬼火般的紅光。
“壇未倒，香不滅。”它們用一種乾澀、非人的聲音齊聲唸誦。
每念出一個字，它們紙做的皮膚上就裂開一道新的口子，露出裡面塞滿的、早已發黃的報紙和符咒灰燼。
這是“焚識咒”，一種用記憶當燃料的邪法，換來它們片刻的“活”。
我顧不上它們，胸口的銅令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我的血正順著上面的符文不斷滲出，滴落在地。
我知道，剛才那條試探我的東西，只是個開始，它背後的東西絕不會就此罷休。
我咬著牙，用顫抖的手指在地上畫出一個扭曲的陣法，又從懷裡摸出幾片碎裂的鏡子，按照五個方位插在陣法邊緣。
最後，我將半塊被燒得焦黑的招魂鈴殘片擺在陣心。
反聽陣，一個專門坑害那些喜歡隔空窺探的鼠輩的陰損法陣。
果然，不過片刻，空氣中再次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味。
沒有火，沒有煙，味道卻越來越濃。
它又來了，這次是“聽香”，想透過香氣的軌跡來判斷這破廟裡的虛實。
我冷笑一聲，擠破指尖，將一滴滾燙的血珠彈入陣中心的鈴鐺殘片上。
“聾壇已設，聾耳自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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