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我一路走，一路看，絲毫不敢大意。
山路果然如師父筆記中所述，越往北，越是邪性。
崎嶇的土路被兩側枯黃扭曲的怪樹夾在中間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明明是正午，林子裡卻昏暗得如同傍晚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腐葉和腥臊的怪味，寂靜得可怕，連一聲鳥鳴都聽不見，彷彿所有活物都逃離了這片死地。
我不敢大意，從布袋裡抓出一把混了雞血的香灰粉，每走七步便在路邊撒下一小撮。
這不僅是回程的標記，更是對沿途野仙的敬告，告知它們我只是路過，並無冒犯之意。
如此走了將近半日，眼前豁然開朗，一座破敗的廟宇藏在密林的盡頭。
廟牆已經塌了大半，亂石和藤蔓交織在一起，只有主殿的輪廓還勉強支撐著。
門楣上斜掛著半塊腐爛的木匾，上面的黑漆剝落得厲害，藉著林間漏下的微光，我依稀辨認出“柳仙祠”三個字。
找到了。
我心中一沉，握緊了懷裡的桃木劍。
柳家，正是師父當年追查的那一脈。
我沒有貿然闖入，而是遵循師父的教誨，先繞著廟宇走了一圈，勘察地氣。
這一走，我便發現了不對勁。
廟宇四周的土地異常鬆軟，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，還帶著一種溼滑感。
我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，湊到鼻尖一聞，那股腥臊味更重了，土裡還混雜著一些半透明的、類似鱗片的碎屑。
這下面，恐怕不是實地，而是常年有巨物鑽行留下的虛土。
我正想找一根樹枝探探虛實，腳下突然一空，那鬆軟的地面竟毫無徵兆地塌陷下去！
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，整個人便失重墜落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泥土簌簌落下的聲音。
砰的一聲悶響，我重重摔在一片冰冷滑膩的地面上，頭頂的洞口在我落下的瞬間便詭異地合攏，四周頓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鑽入鼻腔，我強忍著眩暈，從懷裡摸出火摺子。
吹亮火絨，微弱的火光瞬間驅散了一絲黑暗，也讓我看清了自己身處的環境。
這是一條地道，但四面的牆壁上並非土石，而是刻滿了密密麻麻、扭曲盤旋的蛇形符文。
那符文的樣式，與師父筆記中記載的一種禁術“蛻魂咒”驚人地相似！
而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腳下，地面上根本不是泥土，而是層層疊疊、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蛇蛻殘片，最厚的地方几乎能沒過我的腳踝，踩上去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。
我壓下心頭的噁心，舉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這地道不知通往何處，只有一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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