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天光落下。
我盤坐在殘破不堪的陣法中央，胸口那枚銅令依舊嵌在皮肉裡，它周圍的血液已經凝固成一片難看的暗褐色。
我不禁發出一聲呻吟。
“好疼啊......”
這時，我發現林雪就蹲在我身邊，她的臉色比我還差，眼底全是血絲。
“八方，你醒了！”
“奇怪，這銅鈴怎麼在你身體裡不出來了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帶起一陣劇痛，苦笑道：“是啊。”
“先別說這個，你昨晚聽沒聽到我師父的聲音？”
林雪愣住了一瞬間，隨即回憶起來。
“聽到了，我聽到了！那聲音跟你師父一模一樣！不會就是......你師父吧，難道他沒死？”
我搖了搖頭，“它越像，就越不是。”
我艱難地抬起手，指向不遠處地上。
“真正用來招魂引路的胡家鈴，搖過之後鈴身會化為香灰，絕不會留下鈴舌。”
“只有假的香器，才會用這種殘破的法器部件作為座標，去牽引遊魂。”
林雪懵懂地看著我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......林雪，有人在冒充胡家堂口，他們想在這片廢墟上，重建屬於他們自己的香火。”
我的話音剛落，牆角一堆破爛的草蓆後，忽然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啜泣聲。
小桃蜷縮著身體從後面挪了出來。
“八方哥，你終於醒了！昨天晚上你們昏過去後，出事了！”
“什麼事？小桃，你手裡抱著的是什麼？”
“是你的揹包......”
“我要說的，就是這個揹包的事，昨天晚上，裡頭那個紙人，它......它自己爬到供桌上去了，還......還自己點了三根香！”
林雪的表情瞬間凝固，她猛地回頭，一把抓過我的揹包，粗暴地扯開拉鍊，翻找著那個夾層。
片刻之後，她倒吸一口涼氣，夾層裡空空如也，那個我師父留給我護身的紙人，果然不見了。
她的腦子轉得比我快，立刻想到了什麼，迅速翻查自己的挎包，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地上。
她拿起那瓶我們畫符用的硃砂，翻轉過來，用指甲颳了刮瓶底的泥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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