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
煙霧中，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怨毒尖利的鼠笑，隨即被夜風吹散，再無蹤跡。
成了！
我心中一喜，但緊接著，一股更強烈的虛弱感席捲全身。
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，畫符的中指上，傷口非但沒有凝固，反而還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滲著血。
那血色極淡，像是被水稀釋過一樣。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不是我的錯覺，我的精血，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，緩慢而持續地抽走。
剛才的血符，只是暫時擊退了那個探路的陰差，卻也徹底暴露了我的位置。
我這盞燈，對黑暗裡的東西來說，更亮了。
就在我心神不寧時，頭頂的房樑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，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我猛地抬頭，卻只看到交錯的蛛網和深沉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柳紅棉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袖子裡那條一直盤著的小青蛇，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僵硬冰冷，徹底沒了生息。
可與此相對的，是她左邊肩胛骨處傳來的一陣陣灼痛。
她無聲地撩開衣領，月光下，一幅詭異的紋路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若隱若現。
那是一條倒掛著的蛇影，蛇頭模糊不清，蛇尾卻清晰無比，正死死地指向破廟的西南方向。
這是柳家世代相傳的“縛靈紋”，既能感應同類蛇妖的生死，也能預警強大的邪祟。
蛇死，紋現，這代表著有東西在用極陰邪的法子，繪製“引魂圖”，而圖的中心，就是我剛剛點燃的這座孤壇。
柳紅棉的眼神冰冷。
她本該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一個根基未穩、連自身都難保的野神，不值得她賠上性命。
可當她的目光掃過地面時，卻微微一頓。
在我枕頭邊，那團屬於小桃的殘魂，已經縮成了巴掌大小一團稀薄的白霧。
它在劇烈地顫抖，彷彿隨時都會消散，卻依然固執地守在那裡，用自己最後的力量，為我抵擋著從四面八方侵蝕而來的陰氣。
“傻丫頭......”柳紅棉在心中默唸，緩緩閉上了眼睛，“你連自己的形體都快保不住了，還守著他做什麼？”
這一夜，格外漫長。
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，我就強撐著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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