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
“咳咳咳......”
我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溫暖中慢慢上浮，像一個溺水的人掙扎著要衝破厚重的水面。
最先回來的是觸覺，後背硌得生疼，顯然是躺在硬邦邦的地上。
緊接著是聽覺，廟外的瓢潑大雨已經停了，只剩下屋簷滴滴答答的落水聲，還有身邊兩個女人壓抑著、卻依然清晰可聞的呼吸聲。
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，一道縫隙開啟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破廟裡光線昏暗，潮溼的泥土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林雪和柳紅棉一左一右守在我身邊，林雪的眼眶紅腫得像兩個桃子，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柳紅棉則是一臉凝重，手指不安地捻著衣角，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一絲......忌憚。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我一開口，喉嚨裡就湧上一股鐵鏽味的腥甜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你醒了！”林雪又驚又喜，趕緊扶住我的肩膀，“你別動！你昏迷了一整夜！”
我沒理她，掙扎著坐起來，第一眼就看向牆上那幅用我心頭血畫的“陽燧圖”。
血跡已經乾涸，變成了暗褐色，看上去平平無奇，彷彿昨晚那石破天驚的一道白芒只是我的幻覺。
可當我看向供桌上的桃木劍時，心頭卻猛地一跳。
那枚漆黑的鈴舌，被我師父盤了半輩子、油光鋥亮的鈴舌，此刻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，變得灰敗無光。
而最讓我心驚的是，從它那道貫穿全身的裂痕深處，竟然真的凝固著一滴淚珠般的銀色液體，像是這件死物，在昨夜為我流下了一滴眼淚。
我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師父說過，這“鎮魂鈴”的鈴舌是塊天外隕鐵，至陰至寒，是他從一座漢代古墓裡請出來的，專門用來鎮壓兇魂。
可現在，它卻流了淚。
“你昨晚......到底做了什麼？”柳紅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，她死死盯著我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，“那不是我們這個道行的人能使出的手段。那道光......充滿了太陽的味道。”
“日照魂。”我輕輕吐出三個字，每說一個字胸口都抽痛一下，“一個我師父筆記裡提到過，但連他自己都做不到的禁術。以先天純陽氣為引，心頭血為媒，強行模擬日出晨曦之力，專破陰邪。代價是......我這條命差點沒了。”
“你瘋了！”林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為了嚇退他們，值得嗎？”
“值得。”我咧嘴一笑，牽動了嘴角的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“我就是要用我這條賤命，在他們那本寫滿了規矩的簿冊上，劃出第一道不該存在的痕跡。讓他們知道，這破廟裡住著的，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，而是個敢跟他們換命的瘋子。”
我就是要讓他們怕，讓他們在下次動手前，好好掂量掂量，跟我玩命，到底值不值。
正說著，一陣清晨的涼風從破廟大門灌了進來，吹得供桌上的香灰一陣飄散。
風中，一片火紅的楓葉，竟像是長了眼睛一般，逆著風向，悠悠然地打著旋兒，飄到了我的面前，輕輕停在離我鼻尖不到三寸的空中。
林雪和柳紅棉同時屏住了呼吸。這太詭異了，廟外哪來的楓樹？
我心裡卻雪亮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夾住了那片楓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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