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月光如水，沖刷著廟前的一切，也沖刷著那汪清泉。
我太瞭解我師父那套嗑了，也從胡三太婆的話裡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胡三太婆幫我點開靈眼，給了我一個百日為期的考場，而這縷狐火，就是她押在我身上的賭注。
百日之後，我若成了，這火或許能助我一臂之力；若是不成器，敗了她胡家的臉面，恐怕都不用等仇家上門，她老人家第一個就得親手把我收了，連骨頭帶灰都得填進這新開的靈眼，給這“壇基”補補肥。
想到這，我後脖頸子一陣發涼，剛才被那股威壓憋回去的濁氣，化作一聲劇烈的咳嗽，才算吐了出來。
“咳咳......他孃的......”
我罵罵咧咧地直起身，把那把只剩半截的桃木劍重新插回腰。
“既然給了工期，那就沒時間磨蹭了，趕緊趕工吧。”
畢竟，雖然壇基已固，可我這廟，連片像樣的瓦都還沒有。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我就被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吵醒了。
我一個激靈從草堆上坐起來，抄起枕頭邊的磚頭，警惕地望向廟門。
門外，影影綽綽站著好幾個人，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，卻又不敢跨過那道被胡三太婆磕過的門檻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還以為是昨晚那陰差又帶人來堵門了。
可仔細一瞧，不對，來的人手裡都提著東西。
一箇中年漢子提著一籃子還沾著泥的雞蛋，一個婦人捧著個粗瓷大碗，裡面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飯，旁邊還有一個老太太，顫巍巍地從兜裡掏了半天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錢紙幣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門檻外的石階上。
“小師傅......”
老太太聲音又輕又怯，“俺家灶王爺昨晚上託夢，說、說這兒的香火靈，能辦事兒了......”
“這點錢您給收著，麻煩您了。”
我愣住了，一旁的林雪也從偏殿走了出來，她蹲下身，看著那些村民，眉頭緊鎖。
村民們一見我們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七嘴八舌地就開了腔。
“師傅，俺家豬圈裡的老母豬這兩天不吃食，光拿頭撞牆，是不是撞客了？”
“大師，我男人出車，求您給算個吉日！”
“我......我就是來上炷香，求個心安。”
香火未燃，信眾自來。
我瞬間明白了，胡三太婆昨晚那一指，不止是點開了靈眼，更是透過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，向這方圓十里的“客戶”們，發了一份傳單。
林雪拉了拉我的衣角，低聲說：“八方，這怎麼回事啊？”
她抬頭看著我，眼神很複雜，“這麼多人，還有些錢，你、你打算收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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