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
鏡子裡的那張臉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熟悉的是五官輪廓，分明就是我自己，陌生的是那雙眼睛，以及眼睛裡的淡漠。
就好像他已經站在終點，回頭看著還在起點掙扎的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悲憫，更多的卻是嘲弄。
下一秒，他緩緩抬起手，食指並沒有指向我，而是越過我的肩膀，指向我身後那片虛無的黑暗。
我背後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，可我強忍著沒有回頭。
師父說過，在這種地方，鬼叫門，莫回頭，回頭就洩了陽氣，丟了魂。
身後空無一物，他指的不是鬼，是我的退路，他在告訴我，我的退路，已經斷了。
緊接著，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。
我讀懂了那三個字。
“你輸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我手中熊熊燃燒的桃木殘劍猛地一顫，那由我心血催生的火焰，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，迅速萎靡下去，火光從刺眼的血紅退化為黯淡的橘黃，並且開始向劍身內部倒卷，彷彿被鏡子裡的東西硬生生抽走了熱量與靈性。
“別看了！快閉眼！”
胸口的銅戒傳來小桃的尖叫，“那是‘照魂鏡’！”
“他在吸你的壽命！”
我猛地合上雙眼，可為時已晚。
一股陰風從鏡面上呼嘯而出，如同一片鋒利的剃刀，貼著我的脖頸動脈一刮而過。
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，只覺得那塊皮膚瞬間變得麻木，像是被凍僵了。
我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我不敢再睜眼，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腦子裡卻像放電影一樣，瘋狂回放著剛才鏡中“我”的那個笑容，以及那句無聲的“你輸了”。
輸了？
我還沒打，怎麼就輸了？
是輸給了這未知的邪祟，還是說，從我踏上這條路開始，就輸給了師父佈下的這個局，輸給了這個名為“天師”的宿命？
“地宮裡有迴音鎖......”
柳紅棉虛弱的聲音隔空傳來，她顯然也看到了那面鏡子，但經驗讓她及時避開了視線。
“我們柳家堂口的秘聞裡提過這種陣法，每一代守門人，都要對著這面鏡子立下誓言，才能開啟下一步。”
“但從沒有一個人，能活著出來......所以，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。”
“陳八方，你確定要進去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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