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
她看向我,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竟也染上了一絲凝重:“這種陣法的核心,就是獻祭者絕對不能徹底死去。必須讓他保留一絲最清醒的意識,感受無盡的痛苦和孤獨,用這份不滅的執念與怨念,才能像鐵鏈一樣,永生永世地鎖住陣眼裡的邪物。”
“你要麼,”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開啟門,走進去,成為下一條鎖鏈。要麼......就找到能讓所有被鎖住的靈魂,都得到安息的方法。”
安息......
我看著石門上那絲微弱的金光,看著腳下堆積如山的的骸骨,再想起牆壁上那些用血肉刻下的警告,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念頭在我心中成形。
我不再砸門,也不再咆哮,而是緩緩地盤膝坐下,就在那堆骸骨之前,面對著石門。
我將那把燒成焦炭的桃木殘劍橫放在膝上,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然後猛地睜開眼睛!
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炸開,這法陣的力量太強,我居然不免被反噬!
我無視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,雙手飛快結印,嘴唇翕動,開始默唸師父那本殘破仙家筆記裡,被他用硃砂筆畫了三個叉,標註著“禁”字的一篇法訣:通幽訣。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霑恩......”
隨著咒語在心中流淌,我唇邊的那口精血彷彿化作了一座橋樑,瞬間連通了我和這片地脈深處積壓了數百年的怨氣與執念。
剎那間,我的腦海裡瞬間被灌入了無數不屬於我的記憶、畫面、聲音和情感,它們排山倒海般湧了進來!
我看到一個穿著明朝補服的道士,持著一把嶄新的桃木劍,怒吼著衝入石門,身影被黑暗吞噬。
我看到一個穿著民國長衫的道士,毅然決然地用身體撞向石門,以身殉道。
一個又一個,在不同的年代,穿著不同的服飾,帶著不同的表情——憤怒、絕望、悲愴、釋然......他們走入同一扇門,重複著同一個悲壯而荒謬的宿命。
那些撕心裂肺的吶喊,那些肝腸寸斷的哭泣,那些臨死前的不甘與眷戀,最終,彙集於這些低語。
我懂了。
我終於徹底懂了。
真正的封印,從來不是什麼桃木劍,不是什麼符籙咒語,更不是師父那孱弱的殘魂。
是他們!
是這成百上千年來,每一個魂魄在臨死前那股不甘心、不情願、不瞑目的滔天執念!
這執念化作了最堅固的牢籠,將他們自己和那個邪祟,一同鎖死在了這裡!
猛地,我睜開雙眼,血絲從眼角滲出。
我抓起膝上那把燒成炭的殘劍,一躍而起。
可我沒有用它刺向自己的心臟,去成為新的祭品。
也沒有用它砸向那扇“人心鎖”,去做無謂的掙扎。
而是將它高高舉過頭頂,對準了腳下那堅硬的、佈滿骸骨的岩石地面,對準了那地脈匯聚的裂縫,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地......插了下去!
“噗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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