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我把那枚胡家骨牌用紅布仔仔細細包好,做完這一切,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別太當回事。”旁邊傳來柳紅棉帶著幾分無語的聲音。
她正給自己療傷,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顯然對眼下這套神神叨叨的流程極不適應。
我聳聳肩,衝她咧嘴一笑,只是這笑容在昏暗的地宮裡顯得格外慘淡。
“它想玩,我就陪它玩,立堂、接單、還願,一樣不能少。”我壓低了聲音,目光卻死死盯著地宮深處的黑暗。
我玩的就是一個心理博弈。
那東西既然懂規矩,甚至能利用規矩來害人,就說明它本身也受制於某種規則。
話音剛落,一股更濃重、更悲切的陰氣,從另一道地縫裡幽幽飄了出來。
風眼裡,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凝聚成型。
是個扎著羊角辮、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小姑娘,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。
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缺了半邊臉的泥娃娃,赤著一雙小腳,腳踝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鎖住了,一步也邁不開。
她的嘴唇乾裂,沒有一絲血色,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這簡陋的招牌,嘴巴一張一合,發不出聲音,但一股細微的意念卻直接鑽進了我的腦子裡:“......堂主......”
“我有事相求,我娘她......得罪了胡家......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又是胡家的賬。
“小桃!”我心中默唸。
銅戒微微一熱,小桃的聲音立刻響起:“八方哥,我這就去!”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從我手指上飛出,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那小女孩的殘魂之中。
地宮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柳紅棉正閉目調息,林雪則緊張盯著我。
也就三五分鐘的工夫,小桃帶著一身冰冷的寒氣猛地逃回了銅戒裡:“八方哥,嗚嗚,太慘了。”
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從那女孩殘魂裡看到的記憶碎片。
女孩叫二丫,她娘為了求子,在村東頭的野仙廟裡給胡三太奶許了願,說只要能生個兒子,就連續供奉三年香火,一天不斷。
結果二丫生下來後,是個女孩,她娘心裡怨恨,一次香也沒去上過,後來還告訴同村的村民不許去上香,斷了胡家的香火,最後,居然乾脆舉家搬走了。
胡家仙家自然震怒,但或許是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,並沒立刻要了她的命,只是在她七歲那年,讓她得了一場急病,算是收回了“契約”。
可憐這二丫,魂魄離體後,因為契約未了,既入不了輪迴,也因為她孃的失信,沒資格成為仙家的僕從,就這麼不上不下地被卡在生死之間的門檻上,日復一日地重複著臨死前的痛苦。
我捏緊了那枚溫熱的胡家骨牌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。
好傢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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