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
三筆兩畫，一個歪歪扭扭卻殺氣騰騰的“食”字便出現在鍋底。
師父說過，有時候，一個字比一道符管用。
畫完，我站起身，吐出一口濁氣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快被這鍋底的黑洞吸乾了。
“這就完了？”林雪跟在我身後，氣還沒喘勻，看著鍋底那個鬼畫符，一臉不信。
“別小看這幾個字，這才剛開始。”我從牆角抄起一捆納鞋底用的鐵絲，又從兜裡掏出一小包東西，嘩啦啦倒在地上，是曬得乾透發黑的槐米。
“你想幹嘛？”
“給灶王爺們，換雙眼睛。”我頭也不抬，找了把老虎鉗，咔嚓咔嚓地剪鐵絲。
八十年代的鐵絲硬邦邦的，每一剪子都得卯足了勁。
我的計劃很簡單，師父那本破筆記裡提過一嘴，叫“灶神登高，百戶同灶”。
意思不是真讓全村人擠一塊兒吃飯，而是透過一種儀式，讓所有煙囪在氣運上連成一體，形成一個看不見的巨大灶膛。
黑柳仙那東西再邪，它也不敢一口吞下一整條龍脈攢起來的陽氣。
想吸單家煙火，就得先問問這“百家灶”同不同意。
我手上飛快，把鐵絲彎成十二個巴掌大的圈，再擰出三個尖角，像個簡陋的王冠。
然後把槐米當珠寶，一顆顆往尖角上穿。
三粒槐米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應了“三魂”之數。
這玩意兒，我管它叫“灶神冠”。
“八方，你快來看！”林雪突然驚叫一聲，她正蹲在地上，藉著灶膛裡幽幽的青火，比對著兩張紙。
一張是那份斷供的“活人榜”名單，另一張是她從鄉信用社偷偷抄錄的老戶籍住址圖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手上沒停，心裡卻咯噔一下。
“這十二戶......這十二戶被斷供的人家......”她聲音發顫，指著地圖上的紅圈，“他們家的煙囪，是全村最高的十二根！”
我手裡的鉗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我湊過去一看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這他媽哪是巧合！
這幫孫子是早就盤算好的，挑出全村最顯眼的十二戶來殺雞儆猴。
煙囪高，代表著家裡人丁旺，日子過得還算紅火，在村裡也有臉面。
把這十二根“頂樑柱”給斷了，剩下的也就樹倒猢猻散了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我撿起鉗子，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，“他們幫了咱們一個大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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