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
一瞬間，冷光乍現。那冷光不是死物。
啞巴張急促的呼吸，在喉嚨深處一縮一脹，赫然藏著一隻窺視已久的眼球。
“別看！”
我大喝一聲，反手就去抓腰間的桃木尺。
這尺子跟了我十年，那是師父當年用雷擊棗木給我削的，專打邪祟關節。
手裡一沉，我沒猶豫，拇指扣住尺尾一寸處，那地方有個不起眼的蟲眼。
“咔嚓。”
脆響過後，尺尾應聲斷裂。
我也沒工夫心疼，就著斷口的毛刺，把這截半寸長的木頭渣子狠狠往鏽網上一送。
目標不是別處，正是那第十七個名字，“周硯”。
木尖扎進去的觸感很怪，不像是扎進虛影，倒像是捅進了一團發黴的溼棉花，而就在木尖觸到的瞬間，那東西就消散了。
輕煙瀰漫，就在這破庫房的半空中懸著。
我眯起眼。
煙霧中似乎有隻乾瘦的手，指關節粗大，虎口有繭，就在那手腕翻轉的一瞬間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了一截枯瘦的手腕內側。
那上面爬滿了一層暗金色的紋路，跟柳紅棉脖子上那條還沒消下去的蛇紋，無論是走向還是色澤，簡直一模一樣。
“周硯也是柳家的種？”
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否定了，不對，不可能，那是“借”來的皮。
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，我之前交給林雪的符已經到了位。
“滋啦——”
她將符籙趁著別人不備，貼在了啞巴張的背後，林雪手裡的動作極快，又將符籙翻了很面。
原本空白的背面，此刻卻像是被隱形墨水浸透了，浮出一行還在蠕動的新字：
“代掌非署，乃噬”。
那一層紙薄如蟬翼，透著一股子陳年舊紙特有的酸腐味。
她兩指捏著紙條，像是貼膏藥一樣，穩準狠地貼在了啞巴張喉嚨上那道剛才柳紅棉劃出的橫線末端。
那橫線原本只是淺淺的一道血痕，這紙條一貼上去，立馬就跟活了一樣，順著啞巴張的脖頸子就開始瘋長。
血線蜿蜒，繞過下頜角，直奔他的左耳垂而去。
啞巴張渾身僵硬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能任由那條血線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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