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
剎那間，我的眼前陷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我聽到林雪的聲音，“八方！陳八方！你醒醒啊！！！”
她似乎也被我的力量震開了，但還是匍匐著爬到了我的身邊。
還有柳紅棉，她手裡的蛇尾緊緊地勾著我，冰冷、溼滑。
這時，我意識到我的左手還能動。
這成了我在無邊冰冷和麻木中，唯一能感知的、證明自己還活著的感覺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睛，入目便是幾人關切的目光，我自己則癱在地上，右半邊身子毫無知覺，沉重、僵硬，沒有半點知覺。
而不遠處，那具由鎮民屍骨煉成的屍殼，正一步步爬來，它身上那股混雜著腐肉焦糊和陳年鐵鏽的惡臭，傳進我的鼻腔。
我不能再動用鏽脈的力量了，柳紅棉的警告言猶在耳。
可不動，就是等死......
我的左手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亂摸索，指尖觸到了一片硬質的紙殼。
是林雪之前撕下的那本信用社賬本。
絕望中，我像個溺水者，死死抓住這唯一的東西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封皮上劃過，隨即，觸到了一張被撕下的內頁。
就在指尖觸及紙面的瞬間，一種微弱卻異常熟悉的顆粒感，透過我尚有知覺的神經末梢，傳進了大腦。
我猛地一怔。
這不是普通紙張的質感！
師父！
師父曾經在我小時候，拿著一張嶄新的大團結跟我顯擺，說過一句我當時完全沒聽懂的渾話：“瞧見沒，小子，這玩意兒不光能換肉吃，裡頭還藏著能鎮鬼的玩意兒。”
“這叫硃砂防偽！是咱畫符的底料，一個媽生的！”
是防偽技術！
特別是銀行用的重要票據賬本，為了防止塗改偽造，會在紙漿裡混入極細的硃砂粉末作為底層塗層！
硃砂！道門符籙中至陽至剛的根本！
我立刻用盡全身的力氣望向林雪，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從喉嚨裡擠出“嗬嗬”的破風箱聲。
然後，我當著她的面，猛地一咬舌尖！
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，我毫不猶豫地將一口滾燙的舌尖血，混著唾沫，狠狠啐在了我左手的掌心。
隨即，我用那隻沾滿鮮血的手，奮力抓起一把被我扇飛後落在身邊的灶底灰，用力一揮！
鮮血的溫熱、灶灰的冰涼、硃砂紙的顆粒感，三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在我掌心交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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