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
那漫天飛舞的油彩碎屑，那無數根蠕動的黑絲線，還有......
我想到了！
在那個名為“梨園”的幻境坍塌的前一秒，我曾在那戲臺頂端的橫樑上看到過一塊牌匾。
那牌匾焦黑不堪，像是被火燒過，但上面的四個金漆大字在我的金色視野裡格外扎眼。
“梨園驚夢。”我脫口而出。
柳紅棉眉頭微蹙：“這名字太大眾了，舊社會稍微大點兒的戲班子都愛叫這個。”
我不甘心，從隨身的挎包裡一陣亂翻。
那包是我師父留下的，裡面塞滿了符紙、墨斗、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破爛玩意兒。
我從包底掏出一本封面發黃、邊角都磨爛了的《青縣民俗志》，那是早年間我跟師父去收舊貨的時候，他從一堆廢紙裡撿回來的，說是記載了不少當地的陳年舊事。
我藉著微弱的月光，翻動那薄如蟬翼的紙頁。
“陳八方，穩住。”柳紅棉走過來，伸出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她的手很涼，但這股涼意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，讓我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憑著記憶裡的關鍵詞，飛快地瀏覽著那些枯燥的文字。
戲樓、失火、梨園、驚夢......
突然，我的手指在一頁停住了。
那一頁的邊角泛著詭異的暗紅色，像是被陳年老血浸過一樣，紙張脆得彷彿一碰就會碎。
“找到了......你看這兒！”我指著那行不起眼的小字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柳紅棉湊過來，低聲念道：“民國二十年，縣城東郊大同戲院，有梨園驚夢班底在此駐演。不料當夜後臺失火，火勢滔天，班主及名伶共計三十六人，悉數困於樓內，無一倖免......事後清理廢墟，發現死者皆無麵皮，疑為火勢過猛所致。此後，該地每逢陰雨之夜，常有鑼鼓聲傳出，鄉人避之不及。”
大同戲院！
就在我們鎖定這個地名的瞬間，柳紅棉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枚寸許長的蛇骨針。
那針在夜色下閃爍著慘白的光，她沒等我反應過來，閃電般抓起我的右手，用力刺破了我的指尖。
“哎喲！你幹啥......”
我還沒叫喚完，柳紅棉就捏著我的手指，將一滴鮮紅的血滴在了那本《青縣民俗志》上。
說來也怪，那血滴在紙上，並沒有像普通的液體那樣洇開，反而像是有生命的小蟲子，在紙面上歡快地遊動起來。
它掠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徑直朝著“大同戲院”那幾個字彙聚過去。
眨眼間，整頁紙都被這滴血染成了一種暗沉沉的褐紅色，而“大同戲院”那四個字，竟然像是在紙面上活了過來，微微凸起，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沒錯了。”柳紅棉收起蛇骨針，臉色凝重得可怕，“血脈共鳴。你身上的‘戲線’已經認準了那地方。陳八方，咱們沒時間恢復了，這東西在催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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