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
“陳八方，你撐住了，別睡啊......”
“我們馬上就出去了，你堅持住，這兒離那裁縫鋪夠遠了。”
我感覺到自己像是一截被拖在地上的爛木頭，耳朵裡全是摩擦地面的沙沙聲，還有柳紅棉那粗重不穩的呼吸。
她一個平時看著清冷得跟畫裡仙子似的姑娘，這會兒為了拽著我這百來斤的肉身，估計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撞上了一片乾燥且帶著土腥味的地面。
四周的風聲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塞的壓抑感。
我費勁地把眼皮掀開一條縫，火辣辣的疼。
入目眼前是一個半圓形的穹頂，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紅磚，牆縫裡還塞著些枯草。
這......應該是村外那座廢棄了十幾年的老磚窯，我跟林雪躲過的那個地方，沒想到一頓折騰，又回到了這裡。
這種地方早年間燒的是烈火，土裡滲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燥氣，用我師父的話說，這叫“陽火餘威”，是隔絕陰氣追蹤、歇腳保命的好地方。
“嘶......”我掙扎著想坐起身，但是不知道一不小心扯動了哪裡的傷口，簡直是鑽心的疼。
“別動。”柳紅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
她顧不上擦額頭的汗，一把扯開我右臂的袖子。
我費力地抬眼看去，剛才那身暗金色的鱗甲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皮膚上那些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的暗紅印記。
原本深邃神秘的仙家符文，此刻灰撲撲的，連一絲靈氣的波動都感覺不到了。
“居然透支到了這種程度......”
“你可真是個瘋子，陳八方。”說罷，柳紅棉指尖輕觸我的皮膚，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些。
她眉頭擰成了死結，“仙家符文色澤全無，把老仙兒家當牛馬使，你這右臂能保住，都算你運氣好了。”
我咧了咧嘴，想笑，結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，疼得我直抽涼氣：“運氣好不好不知道，但是......這回是真虧到姥姥家了，咳咳咳！”
“好了，你先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吧，可累死我了，你看著挺瘦的，怎麼背起來那麼沉。”
柳紅棉嘟囔著躺了下去，我也閉上眼，想緩一口氣，可意識剛一沉下去，腦子裡就“轟”地一聲，像是炸開了無數金色的碎片。
那不是我的記憶，而是剛才那一身仙甲強行融合後留下的某種“餘暉”。
在這一片金色的視覺片段裡，我清晰地看到了那個“戲班主”褪去偽裝後的模樣。
根本不是什麼成了精的屍體，也不是單純的鬼魂。
在我的“視線”裡，那是一團由無數扭曲、漆黑的絲線糾纏在一起的“線團”。
那些線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一樣，在空氣中瘋狂地抽打著。
我甚至透過厚厚的土層，看到了那顆逃走的頭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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