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
崔命根本沒理會我這等小把戲，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弧度，那眼神彷彿在說：垂死掙扎。
他沒有看我，甚至連一絲眼神的波動都沒有。
只是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劃，黑皮簿子無聲無息地翻開了新的一頁。
我能感覺到，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那翻開的頁面中溢散出來，像是從地獄深處吹來的陰風，直撲我的面門。
只見他左手輕託著簿子，右手握著的判官筆緩緩伸向旁邊。
空氣中，一滴比墨汁更深邃、更粘稠的黑色液體，憑空凝聚，懸浮在他筆尖前。
那液體彷彿擁有生命，微微顫動著，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味，像是某種凝固的黑暗，又像是一滴將要滴落的血。
判官筆在黑墨中輕輕一點，筆尖瞬間變得漆黑如碳，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。
“陳——八——方。”
低沉而冰冷的聲音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緩緩從他口中吐出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把無形的尖刀，狠狠地扎進我的心臟。
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僵，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將我牢牢束縛。
周遭的一切聲音，包括那詭異的鑼鼓聲，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眼前的一切色彩也迅速褪去，只剩下無盡的黑暗。
我的雙眼漸漸失去焦距，瞳孔渙散，腦海中只剩下崔命那冰冷的聲音，以及......一種無可挽回的絕望。
然後，我的身體不聽使喚地向後直挺挺地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砸在腐朽的戲臺木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感覺不到疼痛，也感覺不到呼吸，彷彿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右臂上那條纏繞的蛇形印記，原本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赤紅光芒，此刻也徹底黯淡了下去，變得與我身下的木板一般灰敗。
我......死了嗎？
意識在黑暗中沉浮，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有重量的浮萍，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。
“哼。”
一聲帶著極致輕蔑的冷哼，從崔命的口中溢位。
那聲音，像是對一個不自量力小丑的嘲諷，又像是對一件微不足道障礙的清除。
我模模糊糊地感覺到，崔命收起判官筆和黑皮簿子，他那雙冰冷而深邃的眼睛，正俯視著“我”。
他緩步走了過來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緩慢，彷彿在享受勝利的果實，又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收入囊中的藝術品。
那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死亡氣息越來越濃郁，每靠近一步，都像是將我拖入更深的泥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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