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出馬詭錄:陰婚索命》第615章 我用左手拇指推開黃蠟封口(1)

作者:棠周·9小時前

第615章

我用左手拇指推開黃蠟封口。蠟片沿著裂紋斷成兩半,掉在地上。一股刺鼻的藥味從瓶口湧出來,混著山參灰糊的苦味和另一股說不上來的腥甜。像是生肉放久了開始發酵的氣味。我把瓶口湊到鼻尖聞了一下,那腥甜讓我後腦勺發麻,像被人從後頸捏了一下。

宋懷德轉身走向井口,右手抬起來,掌心向上,對著青銅古鏡做了個收的手勢。鏡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響,黃銅色的光圈像水一樣往回縮,先是直徑縮到一米,然後半米,最後那面鏡子像被人輕輕摘下來一樣,旋著飛回宋懷德手裡,鏡面暗淡無光。

怨魔王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。那些被壓制的黑風從井道深處噴出來,帶著砂砂的顆粒摩擦聲,像沙子流過鐵皮。黑風衝到井口邊緣的時候,突然像被什麼東西從底部拽住,不是宋懷德,是井道本身。那些黑風在井口翻湧了三秒,然後像是被一隻手從深處抓住腳踝拉回去,一條一條地倒縮回井道深處。

“它暫時出不來。”宋懷德把古鏡插進腰間的布帶裡,頭也沒回,“但你的時間不多。”

我蹲下去,右手動不了,就用左手扒拉了一下右臂的袖子。袖口那片布料已經洇透了,顏色黑紅,貼著皮肉又痛又麻。我左手指尖挖出一截藥膏,那膏體是暗綠色的,黏稠得像化了凍的豬油,帶著那陣腥甜味。我沒多想,把藥膏往右臂那片滲血最厲害的傷口上抹下去。

灼燒感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按在傷口上。

我咬緊了後槽牙,沒出聲。藥膏接觸到皮肉的第一秒,覆蓋塗藥區域的黑色狐毛齊根斷了一圈,從毛孔裡脫落,落在碎石上像一小撮黑色的草屑。但那股灼燒感告訴我,毛根還在皮下。這東西只斷了表層。

宋懷德走在最前面,撥開溝邊的灌木,回頭看了一眼:“跟上。在胡三太爺的狐群追上來之前,先到我臨時落腳的地方去。你要是半路被狐狸叼走了,我剛才說的話就作廢。”

我沒搭話。左手插進褲兜裡,那枚令牌的邊沿硌著掌心,在指腹上壓出一道紅痕。我握緊它,感受那粗糙的紋路緊貼著我的皮膚,像是某種契約的印記,在我鬆手之前,這東西是我的了。林雪沉默地從柳紅棉腳旁走過,沒有去看那個竹筒。她左腿骨折不能承重,用右腿和幹樹根交替著往前挪,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
柳紅棉蹲在原地,看著腳前那個竹筒看了差不多十秒鐘。然後她右手伸出去,指尖碰了一下紅繩的頭。是父親常用的打結方式。她沒開啟信,只是握著那竹筒站了起來,跟在我們後面。

我走在隊伍中間,左手始終插在褲兜裡捏著那枚令牌。我低著頭看自己的腳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,每一次落腳都帶出細碎的砂礫聲。

然後宋懷德收鏡時的最後一刻被我記住了。那面青銅古鏡飛回他手裡之前,他的左手無意識地調整了一下佩戴的角度,我看到了青玉印的背面。

刻著一個字。

“祭”。

那枚印的底部,沿著刻字的溝槽,附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。乾透了,顏色發黑,但能看出來那是血。不知道是動物的還是人的,不知道幹了多久。我盯著那層暗紅色,直到它從我視線裡消失。宋懷德走在最前面,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長,像一根針一樣紮在碎石溝底的邊緣。

我右手動不了,但左手在褲兜裡把那枚觀山會令牌翻了個面。背面和印章背面刻著同一個“祭”字。底下那層乾涸的暗紅色,和印章底部那一層,是一種顏色。

我垂下目光,握緊了它。

這東西不能丟。

跟在宋懷德身後的路還長,但至少現在,手裡有了一點能落子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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