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出馬詭錄:陰婚索命》第664章 月光從山脊方向斜打下來(1)

作者:棠周·10小時前

第664章

月光從山脊方向斜打下來,在裂縫口外拖出三道歪歪扭扭的影子,像三條被凍住的蛇。

我用右肩抵著巖壁,藉著這點支撐把身體從裂縫口的碎石堆裡拔了出來。左臂垂在身側,從肩膀往下沒有半點知覺,風灌進左肩那三道被白狐尾巴劃開的裂口裡,吹得組織液幹成一層發亮的薄膜,貼在皮膚上像結了冰。

林雪比我慢一步。她右手抓著竹杖,左腿完全不敢吃勁,是柳紅棉半拽半托把她從碎石縫裡弄出來的。她脖頸上那塊紗布已經洇透了一圈暗色溼痕,血順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滲,在月光下泛著亮。

柳紅棉把她放穩在地上後沒停,右手直接伸進我懷裡,把那捲暗賬掏了出來。她的動作很快,快到我沒反應過來,但指尖摸到我胸口時停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然後她抽回手,在月色下翻開了羊皮紙卷的背面。

遠處的狼嚎聲從一聲變成了兩聲。不是齊鳴,是應答。左翼和右翼的追兵在交換位置。

我聽得出這兩聲之間的距離比上一輪近了不少。

柳紅棉的手指停在暗賬最後一頁,不動了。她沒有翻動紙頁,就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她凍住了。然後她突然屏住呼吸,我能聽出來,因為她喉間那個嚥氣的聲音太明顯了,像水灌進管子又被堵住。

我用右肘碰了她一下。

她沒看我。她把暗賬合上了。合上的動作幅度很大,紙頁相撞發出一聲脆響,在夜裡傳出去老遠。然後她把手伸進自己懷裡,把那捲紙塞進了最裡層,像是怕風吹走似的。

“下面崖壁中部有條廢道,”她開口時聲音啞得不像她,“採參人以前用的,圖紙上有標。”

她頓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。

“......但口子被石頭堵了。”

她說話時頭偏著,正對著懸崖下方,不讓我看她的臉。但她把暗賬塞進懷裡的那隻手還沒拿出來,指尖攥著衣料攥得發白,指縫裡滲著一絲血色,是她剛才掐蠱紋掐出的傷口。

林雪撐著竹杖站起來,歪著頭往下看了一眼。她頸傷讓她只能這樣看,視線從她左肩上方斜切下去。月光照在她脖頸紗布滲出的那片溼痕上,像一層塗過油的漆。

“這個高度......”她的聲音被風扯碎了一半,“下去我的術撐不住。”

她說這話時右手無意識地按了按左小腿外側。那塊皮膚腫得把褲管撐緊了。

我沒接話。我在聽那兩聲狼嚎。

它們還在交換位置。左翼的那一聲尾音上挑,像在問什麼,右翼隔了大約三息才回應了一聲,壓得更低,像是已經確定了什麼。

柳紅棉終於把手從懷裡抽了出來。她垂著眼,一句話沒說,先我們一步沿著懸崖邊緣的石稜往下探。她踩得很穩,每一腳都踩在凸出的巖塊上,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,不是怕的那種抖,是用力過度後控制不住的痙攣。

我跟上去。左臂不能動,右臂每撐一下巖壁骨茬都在磨,疼得我後槽牙發緊。

林雪在最末尾,用竹杖探路,每落一腳左腿就繃一下。

從裂縫口下到懸崖中部那塊凸起的巖臺,我們花了大約兩拄煙的功夫。

巖臺不大,站三個人勉強,要並排就擠了。柳紅棉第一個蹲下來,我沒管她,用右肩靠著石壁穩住身體,喘了口氣。玉米凍得硌牙,我咬了一口,嘴裡全是冰碴子味,嚼了兩下嚥下去,胃裡跟吞了一塊石頭似的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