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
柳紅棉沒有動。
“三百年前屍王借我的屍身修煉成人。”
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悲痛的那種動法，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絲，如果不是我的手電光正好打在那個角度上，我根本看不清。
“三百年後他借你的胎身重返人間。”
柳紅棉聽到這句話時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沉默了幾次呼吸的時間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話，用的是陳述句，不是問句。
“所以柳三變，我父親，他知道。”
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，但她強行把那口氣嚥了下去。我看到她握銀簪的右手往裡收了一下，銀簪尖扎進了她自己的左臂舊傷裡。
扎進去之後沒有拔出來。
她咬住牙往裡擰了半圈。
我說不出話。不是因為我不想說，是因為我腦子裡閃過的畫面是我嬰兒時期被師父剖開胸腔的那一幕，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意讓我喉嚨發緊。
林雪在這時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抽搐。她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弓了起來，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道血痕。我不得不放下手電筒去掰她的手指。她的手勁很大，我掰了兩下才把她右手從脖子上拉開。
她嘴角溢位一絲帶血絲的涎水，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：“媽......”
聲音很快沒了，她又沉回昏迷中。
石洞外傳來第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青銅鏡抖了一下。
接著是第二聲，比第一聲更悶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洞口外面撞了一下。鏡面上的白霜全部蒸發成白氣往上飄。
第三聲。
柳守仁的魂影在鏡中扭曲了。
不是慢慢變化的，是一瞬間的事。他的臉從清朝官服的端正面孔變成一坨半透明的灰影，灰影中張開一個洞，不是嘴，是一個不規則的黑色空洞。
從那個洞裡發出一種聲音。
不是柳守仁的聲音。是一種像乾屍硬要張口說話的沙啞聲，喉嚨裡塞滿了雜草和碎土的那種。
一隻半透明的手從鏡面中伸了出來。
那隻手伸出的速度很快，帶著一股陰冷的寒風，直朝柳紅棉的臉抓過去。那隻手上的五根指頭長得出奇，超出了正常人手長的比例。
柳紅棉被逼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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