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出馬詭錄:陰婚索命》第947章 林雪的聲音被重力壓得變了調(1)

作者:棠周·7小時前

第947章

林雪的聲音被重力壓得變了調,像從嗓子眼裡刮出來的一樣:“別吸她......你聽見沒有,別吸她!”

她彎腰時,右掌心重新滲出的血滴在了冰窟口下小桃的額頭殘影上。就在血珠碰到小桃殘魂的一剎那,小桃半透明的嘴唇忽然張開了。

沒有任何聲音。

白色光粒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籽一樣從她喉嚨深處飄出來,在冰面上方的空氣裡緩緩拼成一幅畫面。

畫面是黑水鎮供銷社門口。青磚牆面,門框上掛著一塊木頭價牌,“尿素0.45”的字跡灰撲撲的。地面有新碾過的拖拉機輪胎泥印。一個約莫四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字,扎著羊角辮,腳邊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寫著半個“雪”字。

一個穿藍色滌卡上衣的中年男人蹲在她面前,帽子遮住了大半個臉。他正跟她說著什麼,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。而在那個男人腳邊,蹲著一隻白毛三尾的小狐狸。

狐狸的尾巴對著畫面外,搖了兩下。

像在確認:貨已到手。

林雪跪在冰面上,右手食指(指甲床滲血的那根)顫著抬起來,指尖穿過畫面裡那隻白狐的尾巴。光粒繞著她的手指纏了三圈,才慢慢消散。

我爬到離她兩步遠的地方,右肘在地上拖出半道血痕。我也看見了那個細節:藍滌卡男人的左手腕上,纏著一根黑色絲線。那根線的材質、粗細、纏法,和當年慶和班操控剝皮傀儡的戲線一模一樣。

林雪右掌心的白狐碎片驟然燙起來。燙到她不得不鬆開手。碎片掉在冰面上,融出一個手指大的冰坑,在被她掌心血浸泡過的地方,第一次泛出微弱的乳白色光。

她跪在那兒,看著那片白光,又看了看冰面上已經熄滅的光粒畫面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那個男人......手腕上有戲線。白狐在跟他搖尾巴。”

她的眼睛乾澀,眼角皴裂滲出血絲:“它不是護我。它從一開始就在盯我。它是我被拐的幫兇。”

最後一個字說完,她蜷下去的姿勢幾乎是砸在冰面上的。但她沒鬆開白狐碎片,她用左手唯一沒被割傷的小指,把碎片又勾了回去,死死攥進掌心,額頭抵在冰面上,發出一聲被掐住喉嚨一樣的嗚咽。

那片乳白色微光從她指縫裡漏出來,像溺水的人在黑暗裡攥著最後一根草繩。

我正要張口,腳下的冰層傳上來一次單次的脈衝。

不是震動,是彈跳。像什麼大型活物在水底翻了個身。以白狐的軀體為圓心,直徑五丈的冰面突然整體下沉。沒有裂縫,沒有預兆,就是所有承重在一瞬間被抽空。

我撐地的右肘猛地一錯,整個人往後仰倒。右臂碰到冰沿,滑下來,指背蹭著碎冰掉進水裡。冰水漫過我的後腦勺,漫過耳廓,所有聲音在那一瞬被悶住了。

在入水的前一秒,我看見林雪張嘴。她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,脖頸右側的母蠱徹底壓住了聲帶。她對我做的最後一個口型是:

“是她帶我進的暗室,不是拐我的那個人。”

然後她抱著小桃殘魂的腰,整個人被冰水吞沒。

入水那一瞬,小桃殘魂胸口的暗金色光點爆開了。像被水壓擠破了最後一縷殘魂核心,金光碎成極細的光絲,散入水中,乘著暗流,全部朝祭壇底部金色裂縫的深處湧去。鐵鏈上只剩一小片暗紅色嫁衣布料在冰水裡無聲地翻動。

柳紅棉昏迷的軀體隨著散落的碎冰滑入水中。她左肩胛下紗布滲出的血在冰水裡暈成一條蛇形的暗紅霧團,墜落時,她右手小指在水裡微微曲了一下,很小的一下,像是被冰水凍醒的本能反應。

我仰面朝上,睜著眼,看見水面上的暗紅‘鎖’字裂縫成碎光。冰水灌進耳朵,一切聲音變成沉悶的嗡鳴。

那些金色光絲從我身邊游過去,密密麻麻,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,朝著裂縫深處那片跳動的光核沉去。我憋住氣,在灌滿冰水的耳膜裡,嗡鳴聲中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、鐵鏈放鬆的嘩啦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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