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0章
林雪把柳紅棉的脖頸墊進那件破外衣裡，用袖子抹掉她嘴角的黑血。
她回頭的工夫，我已經蹲在冰臺邊緣，左手探進卡住鑰匙碎片的那道冰縫。
冰碴子扎進指縫，凍得發疼。指尖夠著了碎片尖兒，往外摳的時候，邊緣嵌進掌心的舊傷裡，血順著手腕往下滴。碎片還是熱的，灶神留下的那點餘溫一直沒散淨。
我攥住它站起來。
宋懷德正往暗金色光團那條路上挪。我沒給他留空檔，左手攥緊碎片斜著劈過去。碎片劃開他前臂的袍袖，蹭著皮肉拉出一道口子，暗紅的血沾上碎片的暗金紋路。他沒縮手。
他受傷的那條胳膊直接撞我左肩。
同時他左手的青銅令從上往下砸下來，正砸在肩胛骨上。灼傷那塊被鈍角重擊，痛得我眼前一黑，上半身往右歪了半尺。我單膝跪倒。不是左膝，是右膝，左膝蓋髕骨下頭那團腫脹已經撐裂了褲管，碰都不敢碰地。
我本能地拿左手去撐冰面，掌心傷口整個懟上去，舊痂全崩開了。血塗了一巴掌寬。冰又冷又滑，手掌歪出去，整個人差點側摔。右膝死命頂住，才算沒倒下去。
左膝蓋在跪姿轉換時彈響一聲，像骨頭裡碎了什麼東西。
宋懷德趁這個空隙一步躥到暗金色光團前方。他身體正好擋住核心光團，我抬頭只能看見他後背的輪廓，袍子邊緣被暗金光勾得像剪影。光團還是七八秒搏動一次，可每一次都比之前沉，像有什麼東西在更深的地方往裡撞。
冰臺邊緣傳來攀爬的動靜。
林雪正從底下往上蹭。她沒走正道，左小腿骨折那條腿完全不敢用，靠右膝和手肘一寸一寸地往上挪。褲管從膝蓋下頭散成布條，青紫的腫脹一直蔓延到小腿中段往上。右掌心那道X形的傷口在冰稜上蹭開，滲血順著指縫往下滴。脖頸右側的母蠱在她皮膚底下鼓起一個包，嘶啞的呼吸壓在嗓子眼裡。
她爬到冰臺邊緣了。
我看她一眼，把嘴裡的血沫嚥下去，說了一句：
“別過來。”
聲音壓得極低。不是發號施令，是我知道她一旦過來，就要做那件我不敢看她做的事。
她停在冰臺邊緣。手按在鎖骨下方鐵花印記上，那裡正在發燙，隔著一丈遠我都能看見那塊皮膚底下泛出極淡的光，跟著核心的搏動一明一暗。她沒動。她知道我為什麼喊她。
宋懷德回頭掃了我們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手裡那把青銅令的符文吸著冰面下頭的金色紋路，嗡嗡地響，令身已經從青銅色燒成了暗紅。
“陳八方，”他啞著嗓子說，“你連站都站不直了，拿什麼跟我爭！”
我沒搭話。右手垂在身側，全無知覺。左手還在滴血。但我站起來了，右膝發力，左腿只敢虛虛點著地。
他往前踏一步，青銅令的尖端挑起來。
我被他紮了。
他趁我抬頭的瞬間，反手把青銅令朝我右肩胛骨捅下去。不是透胸而過，是尖端對準肩胛岡下頭的骨縫斜著扎入。令身嵌進骨頭跟肌腱之間，足有兩寸深，我耳朵裡都是自己肩胛骨裡頭髮出的悶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