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按鈕
餘杭仰躺著，從下往上看的眼神，使他顯得有些無辜。
他發誓，自己隨口的一句話，絕無任何想要賣慘的嫌疑，主要也是因為除卻他爸早死之外，餘杭的童年生活可以說是順風順水，和“慘”扯不上半點的聯絡。
可他聽陸巖青的口氣，卻有一種不常啟於齒的生硬，估計要不是為了安慰自己，陸巖青絕不可能主動提及他父母的情形。
“你安慰人的方式還挺別緻。”
所以餘杭沒繼續深入探究，他猜測自己就算問了，陸巖青也不願說，還不如打哈哈一般地將此事略過，給足陸巖青緩和的餘地。
果然，陸巖青聞言，放鬆下了因不自在而抿緊的嘴唇，“已經過去很久了。”
“嗯，我那時候也還小，感觸不深。”
兩人難得默契地就交流至此，不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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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巖青替餘杭登進郵箱，給他一封封地念著工作郵件，又根據餘杭想到哪兒說到哪兒的安排指示，整理總結後，打字幫他進行回覆。
直到他讀到一封關於鋼鐵原料的郵件時。
“市場部發的，說高純生鐵在上次出口關稅利率調整後，價格一直停滯，但最近兩天，行情開始漸漸有所回升。海外市場對於鋼鐵原料的需求量仍舊很大，特別是韓、越兩國，有幾個商家主動問到了客戶部那兒，都說願意額外承擔這部分稅款，其中有兩家還是耀新的固定大客戶，所以問你要不要考慮賣？”陸巖青言簡意賅地將圖表轉化為通俗的表達，以便供餘杭快速地作出抉擇。
“市場部的建議是再囤一囤，因為依照資料反饋，他們判斷價格還會再漲。”
“嗯？我看看呢。”餘杭把頭朝陸巖青的方向偏了偏，想要看清螢幕上的圖表。
陸巖青乾脆掀開被子，把自己也窩進了被窩，還順手把餘杭攬進懷裡，又給他的背後墊了個抱枕，方便他觀看。
“嗯……”餘杭的鼻腔還在發堵，說話都有些甕聲甕氣，他仔細地瀏覽完圖表，低頭拿陸巖青的手背蹭了蹭發癢的鼻頭，“那就先再壓一壓吧，但也別把客戶得罪了，讓他們客戶部的去周旋。”
但是這一次，餘杭說完後，陸巖青沒有立馬按照他的要求回覆郵件，而是抽了張紙巾替餘杭擤好鼻涕，接著再用手指著市場部發來的分析圖表，與餘杭說：“我能提點建議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餘杭的頭是枕在陸巖青胸前的，聽見他出聲，忙仰起腦袋，“什麼建議？”
“建議你賣了。”
“賣了？”餘杭下意識地便擰緊眉頭。
先不論陸巖青提出的這個建議是否有道理，就說兩人現在的關係，就算是情侶，他也不覺得另一半有權利來干涉他公司的事。
這不同於餘杭之前主動向陸巖青諮詢，也不是說耀新有什麼貨扣在他們海關了，需要餘杭去與陸巖青打點，而是自己正在處理公司內部的郵件，儘管這部分並不涉密，但陸巖青的行為還是明顯逾越了。
可面對餘杭充滿懷疑的眼神，陸巖青絲毫不避讓，“嗯，這件事你上次問過我。”他邊說，邊理了理餘杭被汗溼弄亂的額髮，溫柔得像有貓膩。
“我知道，”餘杭在被子裡輕輕摩挲指腹，飛快地盤算，“你說過出口稅率還會繼續上調。”
只要再調，那麼鋼鐵原料的價格絕對會不漲反跌。
這一點，市場部作出的這份分析報告裡也有提及，但按照往常的經驗，上個月才剛調過的稅率，沒理由會那麼快再次調整。
“不行的話，這封郵件就先不回。”陸巖青沒繼續遊說，而是主動地遞上臺階，他知道太心急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，“等你病好了，回公司開個會再做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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