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剎住腳,後背與拿著雨披前來將他包裹的陸巖青相撞,“不用,已經溼了。”
餘杭感覺自己腦內在超負荷地運轉,好一會兒後,才彷彿想通了關竅,“你剛剛和我說,還沒有記者能趕到的,是嗎?”
“嗯。”陸巖青其實也已經淋溼,但他把禮服外套扔在了車頂,倒沒餘杭這麼束手束腳。
“那他的那條新聞,怎麼會出得這麼快?”
“誰?哪條?”陸巖青實在擔心餘杭的身體,強制著讓他把雨披的帽子戴上。
“餘商臣,他哪兒來的新聞?”餘杭無意識地大吼。
時間怎麼就卡得那麼好,剛好在路上就讓一眾的董事們同意將此事交給餘商臣統管,而根本不在乎餘杭是否更清楚情況。
除非……除非餘商臣也向董事們保證了妥善的處理方式,甚至準備得比他還要周全。
而聽著餘杭質問的陸巖青也不是傻的,驚覺自己可能真在無意中被人當了槍使,“剛下車時,你不是問我麼?”
“嗯?”
“問我為什麼知道是今天。”陸巖青朝著臨靠海的位置、已經被海關扣押住的大船張望,“是沈奕,他引導我的,他告訴我是今天的這艘船。”
“什麼?”不想竟是腹背受敵,餘杭剋制不住地反手抓住陸巖青,將自己的整個重心都壓在他身上,“所以那些美白針,是真在船上麼?”
“對,標籤顯示是的,但緝私局肯定還要送去進一步化驗。”後面這個倒不是同事私下向陸巖青透露的,而是他見慣的流程。
“那張謹行呢?”
“他脫不了干係。”儘管這次的貨,很像陸巖青之前幾次幫忙查驗貨時一樣,都有另一個公司掛名,但可能張謹行也是窮途末路到了極點,這個王總的公司與宇冠可有著好幾樁利益牽扯過大的生意。
說曹操,曹操到。
他倆才剛聊到張謹行,張謹行就帶著鄭紓趕來了碼頭。
“什麼情況了?”連鄭紓都難以掩飾住身上的狼狽,顧不得暴雨的洗禮,撐著幾乎阻擋不了風雨的傘,小跑到餘杭跟前。
“你不知道嗎?”餘杭冷冷地審視鄭紓,他現在誰都沒辦法相信,不論是餘商臣,還是張謹行,抑或他一直以為可以託付辦事的沈奕。
餘杭緊緊抓著陸巖青的手,在這個孤立無援,很有可能被餘商臣搶走一切功勞的局面裡,他只能靠著陸巖青身上僅有的一點溫度,來支撐他被暴雨沖刷得千瘡百孔的心。
然而鄭紓確實很迷茫,她轉身,“張謹行,究竟怎麼一回事?”
“還能怎麼?”張謹行也是火冒三丈到了頂點,完全顧不得保留彼此的顏面了,五官扭曲地指著餘杭大罵,“你是真狠啊,餘杭,裝得也真他媽像,還故意給鄭紓打電話,試探我在幹什麼,讓我誤以為你確實還不知情。”
“少來,我也是剛趕到的。”雖說餘杭的確很想抓張謹行,但如今的局面,他也同樣十分被動,並不是餘杭樂意見到的狀況。
大概是他的表情不似在說謊,張謹行瞪著的眼眶一楞,繼而就把矛頭指向了陸巖青,“懂了,是他,對吧?是陸巖青瞞著你舉報的。”
“餘杭,我可真他媽被你害慘了,要不是他在中間橫插一腳,我也不會貿然將計劃提前,就是怕他發現後舉報。”
“我就說,我他媽就知道……”張謹行越說越激動,“他接近你根本就是別有目的!你還不知道吧,餘杭,在你之前,他就向別人打聽過我,想替他那個自殺的學弟向我報仇呢。”
轟然被揭露的真相將所有的疑慮一起串起。
餘杭看似面無表情,實際已經無法對耳朵裡聽到的一切進行有效認知,目光也逐漸在雨水的水霧下渙散,失去焦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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