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風陽太瞭解王春陽了。
“一百塊?你咋不上天啊?啥棉衣和靰鞡鞋值一百塊啊?老子沒有!”王春陽一聽驚叫起來。
什麼棉衣和靰鞡鞋值一百?
“狗皮帽一頂多少錢?不得二十元啊,上好的棉衣棉褲多少錢?需要布票啊,布票很值錢的啊,靰鞡鞋一雙三十元啊,還需要五張工業劵才能買啊,一張工業劵就得六七八九十來元錢啊,一百元我還看還不夠,快點,摳摳搜搜的,你對你姐也摳搜?”
張風陽說著就上來搜身。
“滾滾滾,老子沒有那麼多,給你五十,你別給老子虛報,這靰鞡鞋還能要五張工業劵?我可是聽過只需要一張的!”
王春陽自然不相信,死死地裹著士兵棉大衣。
“土鱉,你說的是木板鞋底的,這可是膠底的高階靰鞡鞋,能一樣嗎?你就是不懂物價!而且我還得給你姐姐買紅頭繩和襪子,對了還得買手套和圍巾,這錢不夠,給一百二十元!”
“我不信!”
王春陽雖然不知道城裡物價,但他不信。
太離譜了。
他們大隊一個勞力幹一天也就賺一張毛票。
“摳摳搜搜,快點,過兩天帶你去搶回來,咦,你怎麼沒有手錶,那個陳龍沒有戴手錶?”
張風陽趁機摸了摸,發現他手腕上沒有手錶。
當即露出自己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道:“你是不是沒摸這裡?陳龍不可能沒有手錶的,別和我說你沒摸!”
王春陽一呆,隨即痛心疾首道:“這個值多少?”
這東西他們大隊只有書記有一個,他都忘記這東西了,就想著扒襪子了。
“算上票的價格,得二百元,你個土鱉......”
“二百元???”
幾分鐘後張風陽拿了一小疊錢跑了。
“風陽你別忘了給我姐姐買齊,你要是少買老子和你沒完!”痛失一百元的王春陽在後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知道了,你小心點狼群,有狼來了就躲地窖裡。”
張風陽飛快地消失在雪地裡。
吉林的寒冬天亮得很晚,靛青色的天幕都凝成了凍墨一般,殘月像冰鑿的鉤子一般懸掛在西山樑,啟明星在寒霧中若隱若現。
知道他會很早出門的柳靜英醒得很早,一聽到有動靜就起來幫忙了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
“嗯,你再睡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