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8章
塞北的9月,從來都是秋高氣爽的模樣。
今年似乎和往年差不多,進入九月後,風裡便帶了幾分涼意。
村民社員們也沒在意,只當是尋常秋風的蕭瑟,嘴裡還唸叨著“這天氣正好,再過幾天莊稼就能收了”。
但沒人會想到,一場足以摧毀全年希望的寒潮,會在深夜悄然席捲而來。
夜幕漸深,白日里的微涼被刺骨的寒意徹底取代。
風勢陡然變大,呼嘯著掠過村莊、田野,像是無數只冰冷的手,瘋狂撕扯著窗欞、裹挾著地面的塵土。
原本還在10攝氏度上下浮動的氣溫,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一路暴跌。
凌晨時分,氣溫已然跌破零度。
地面上先是泛起一層白霜,緊接著,白霜越積越厚,鋪滿了屋頂、田埂、院子,連牆角的枯草上都裹著一層晶瑩卻冰冷的霜花。
整個塞北大地,彷彿一夜之間被凍在了冰窖裡。
地裡的莊稼,成了這場猝不及防的寒潮最先傷害的物件。
那些還處在生長期的土豆、蕎麥,嫩綠色的藤蔓本還帶著勃勃生機,根本經不住零度以下的嚴寒侵襲,瞬間被凍得失去了所有活力,軟趴趴地倒在結霜的泥土裡。
而那些即將進入成熟期的小麥、莜麥,黃綠相間的麥芒剛染上成熟的色澤,麥穗也漸漸飽滿,卻被這場寒潮凍得低垂著頭。
麥稈失去了韌性,輕輕一彎就會折斷。
原本飽滿的麥粒,在嚴寒中變得乾癟發僵,即便僥倖存活,也不可能達到顆粒飽滿了。
天剛矇矇亮,塞北省的老百姓們便像往常一樣,揉著惺忪的睡眼起床,扛起鋤頭、拎著籃子,準備下地打理莊稼。
這是他們全年的指望,是一家人的口糧,是捱過寒冬的希望。
可當他們推開房門,腳步剛踏出院子,所有的動作都瞬間僵住,臉上的睡意被徹底取代,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絕望。
放眼望去,往日里生機勃勃的田野,此刻一片死寂,像是被死神籠上了一層白紗。
地裡早已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老百姓,沒人說話,只有壓抑的嗚咽和撕心裂肺的哭喊,在寒風中飄蕩。
頭髮花白的老漢,拄著鋤頭,身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草,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地裡枯萎的莊稼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老太太的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滾落,砸在結霜的田埂上,瞬間就凝住了一小塊冰。
中年漢子急衝衝地衝進地裡,蹲下身,雙手死死攥著一根凍黑的土豆藤蔓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婦人抱著懷裡年幼的孩子,癱坐在田埂上,哭聲嘶啞破碎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“完了,全都完了......這日子沒法過了”。
孩子被凍得哇哇直哭,小手抓著婦人的衣角,卻不懂眼前這片沒了生機的田地意味著什麼...
對於靠天吃飯的塞北老百姓來說,莊稼就是天,就是命。
春播時的躬身勞作,夏耘時的汗流浹背,平日裡的悉心照料,全都是為了秋收的那一口盼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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