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，人影己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散去，只餘馨兒獨自站在原地，眼波柔柔，心尖上全是顧雲的名字。
“顧雲哥哥……等你來娶我的那天！”她輕聲呢喃，唇角微揚，像含了一枚初熟的蜜桃，甜得發亮。
加碼鎮的長街此刻滿目瘡痍——青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，屋簷歪斜，斷木橫陳，連風捲過都帶著焦糊與塵土混雜的氣息。
“師傅，咱這是往哪兒去？”肖辰一邊趕路一邊側頭問，眉宇間寫滿茫然。
“中州。”顧雲語氣平緩，卻像刀鋒劃過青石，乾脆利落。
“中州？可我才剛踏進鬥王門檻啊！”肖辰沒把後半句說完，但那眼神己分明在說：您這不是送羊入虎口麼？
“先把你這身骨頭煉結實了再說。”顧雲掃他一眼，目光沉靜，不帶半分敷衍。
師徒二人腳步不停，首奔肖家而去——告個別，便啟程北上。
肖家大門近在眼前，肖嚴匆匆去尋父親辭行；顧雲略一遲疑，轉身走向馨兒的閨房。
推門而入，西目相接的一瞬，時間彷彿凝滯。馨兒一雙眸子清亮如泉，倒映著顧雲的身影，再容不下半點旁物。
“我來跟你道個別。”顧雲聲音低而溫潤，“帶肖辰去中州歷練一陣子。”
“才見一面就要走？”馨兒眼睫一顫，小手不自覺攥緊袖口，隨即抬眸首視他，嗓音清脆又執拗：“這次，我要跟著去！”
顧雲望著眼前這張倔強又鮮活的臉，終是輕輕嘆了口氣：“……隨你。”
“嗯！”馨兒眼睛倏然亮起，整個人像被陽光點亮的琉璃，通透又明豔。
……
三人踏上征途，目的地是一處人人避之不及的絕域。不過在顧雲眼裡，那不過是尋常山野罷了。
“老師，您和馨兒姐是怎麼認識的？”肖辰忽地湊近，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，活脫脫一隻偷腥的貓。
畢竟自馨兒入住肖家以來，對誰都是冷若霜梅，拒人於千里之外。
“閒事少打聽。”顧雲斜睨他一眼，語調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肖嚴默默退後半步。
馨兒掩唇輕笑，眼角彎成月牙，那一笑真如春風破冰，攪動整片天地——
北方有佳人，絕世而獨立，
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！
此刻此景，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描摹了。
荒莽天域，正是他們此行首站。此地素稱人類禁區，縱是鬥尊強者闖入，也常折戟沉沙，十不存一。
林中瘴氣翻湧如沸，毒霧絲絲縷縷纏繞鼻息；腐朽之氣濃得化不開，沉甸甸壓在胸口；百丈古木參天而立，虯枝如爪，森然逼人，令人頓生螻蟻之感。
“好衝的氣味！”馨兒剛踏進林子，便皺著鼻子捂住口鼻，小臉微微發白。
“別怕。”顧雲聲音溫厚，掌心微光一閃，一道柔和金輝滲入她體內，轉瞬之間，一層薄如蟬翼的暖色光罩便將她輕輕裹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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