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句功利話,護國寺以往禮佛法事都是正常收價,若遇到哭窮的官宦富商,連錢都是免了的,如此算下來,除去庫中那些歷代傳下來的寶物,賺到的遠不如白雪大王這幾回法事的多,往常甚至有過因救濟百姓而捉襟見肘之時。
而自白雪大王上任後,再沒了故意哭窮的人。
反而多的是拿著大把銀錢,只為求入得護國寺的權貴富商。
無塵代管寺內,常與銀錢打交道,比無生更識人間煙火些——他私心裡覺得,若要行非常之舉,當真只能用非常之法。
“菩薩心腸,不如雷霆手段。”他聲音極輕,“至善可救一人,至厲卻可救世,師父此舉……非她不能為,亦非她不敢為。”
真正心懷蒼生之人,反會被蒼生束縛。
玄影若有所思地點著頭。
不遠處的上首,秦九州忽然偏過頭,深深看了無塵一眼。
這話相當於明著站隊了。
也站在護國寺的立場,點出了老二不通之舉。
“軟軟?你怎麼不說話了?”慶隆帝一邊追問,一邊擔心地打量著她的腦瓜子,“這不會是真撞出毛病了吧?怎麼比先帝快駕崩那會兒還要痴呆?”
胖墩心頭惡意驟起,厲聲吼罵:“不孝子孫!你做夢呢?!”
慶隆帝鬆了口氣:“正常就好,那軟軟,護國寺的事……”
他忙從王福手裡接過一沓分量十足的荷包:“這是門檻錢,你數數?”
荷包剛塞進胖墩手裡,立刻被緊緊攥住。
但等了半晌,慶隆帝才等到一聲冷笑:“申請書呢?你的規矩呢?!”
慶隆帝解釋了老半天,但胖墩實在遲鈍又痴呆,他跟垂死病中的先帝說話都沒這麼累,思慮一瞬後,他滿頭大汗地放棄了,準備等人清醒了再談事。
離開前,慶隆帝經過秦弦,忽地疑惑起來:“上書房今日沒課嗎?”
“沒有。”秦弦搖了搖頭。
慶隆帝看向王福,後者低頭輕聲回:“回皇上……除了藍太傅,其餘太傅們都在上書房授課呢。”
自從孟學士經王允許,掌權上書房後,藍太傅就被徹底架空,只剩頭銜而無半分實權和話語權。
“逆子!”慶隆帝頓時指著秦弦罵,“沒課?你夢裡夢到的沒課?!”
“不是啊。”秦弦試圖給他講道理,“吶,這課呢,得上了才有,我不上,不就沒課了?”
“啪——”
一句話還沒說完,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。
看著臉色陰沈的慶隆帝,秦弦嚇得直躲,腳步不停地往外跑。
“站住!你往哪兒跑呢?!”慶隆帝氣急敗壞地追了出去,一邊抽一邊罵,“還不給朕滾回去上課?!”
因為離開的太快,他並未察覺到後方徑直射來的、滿懷惡意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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