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一步踏入,天壤之別。
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追殺感、夢境邊緣的扭曲崩塌,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徹底隔絕。
這裡,是植物園的內部。
空氣中,瀰漫著泥土的芬芳與植物溼潤的清香。
巨大的蕨類植物伸展著蒼翠的葉片,不知名的藤蔓如綠色的蟒蛇,纏繞著早已生鏽的鋼架。
幾縷稀薄的光線,艱難地穿透佈滿灰塵的玻璃穹頂,在長滿苔蘚的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。
安靜。
祥和得不像話。
陸堯的意識體,站在這片被遺忘的寧靜之中,那根因為恐懼和逃亡而繃到極限的神經,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。
為什麼?
為什麼這裡......沒有被工頭的力量侵蝕?
他“環顧”四周,意識掃過這裡的每一寸空間。
他發現,這裡的每一株植物,都散發著一種微弱但無比堅韌的生命力。
這些生命力匯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天然、純淨、隔絕一切精神汙染的“場”。
正是這個“場”,將夢境中那些狂暴、混亂的意識力量,排斥在外。
陸堯沿著一條斷裂的石板小路,向著植物園的深處“走”去。
他沒有明確的目標,只是本能地被這片寧信其有,不信其無的寧靜所吸引,渴望在其中找到一線生機。
穿過一片枯萎的蘭花溫室,他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工頭手下那種粗野的咆哮,也不是夢境崩塌的轟鳴。
而是一陣輕輕的、帶著哭腔的啜泣聲。
那聲音很微弱。
陸堯循著聲音,意識體無聲地“飄”了過去,撥開一片巨大的芭蕉葉。
他看到了一個女孩。
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年紀,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樸素連衣裙,獨自一人蹲在一個乾涸的小小噴泉池邊。
她抱著膝蓋,將頭埋在臂彎裡,小聲地哭泣著。
她的身影,在這座被時光遺忘的植物園裡,顯得那麼孤單,那麼格格不入。








